“13床室颤!快!”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刻,林晚已经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,声音嘶哑却带着训练有素的镇定。
值班医生和另外两名护士瞬间冲了进来,抢救立刻展开。胸外按压,肾上腺素推注,除颤仪充电——“所有人离开!清空!”——电极板压下,身体弹起……
林晚配合着给药,记录,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,但眼角的余光,却死死地钉在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,钉在那个时间显示上——03:33:00。仿佛被冻结了一般,直到抢救开始几十秒后,它才不情愿地继续跳动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一周前,13床收治了一位急性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的老先生,姓陈,情况一直危重。但从他入院的第二晚开始,就出现了这诡异至极的现象。
每晚,凌晨3点33分整,秒针指向零的那一刻,他的心脏会毫无征兆地停止跳动。
精确到秒。
连续七晚。
分秒不差。
第一次发生时,所有人都以为是巧合,是病情突然恶化。抢救很成功,老先生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第二次,依旧在3:33:00,心脏再次停跳。大家觉得有点邪门,但医学上无法解释,只能归咎于某种未知的、极端规律的恶性心律失常。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直到第七次。
每一次,都是在03:33:00准时发生。仿佛他的身体里安装了一个定时的死亡开关。
而更让林晚心底发寒的是,每一次,在经过紧张激烈的抢救,心跳恢复,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之后,这位陈老先生都会缓缓地……睁开双眼。
他的眼神并不浑浊,也没有濒死者的涣散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清明。
他会转动眼球,精准地找到离他最近的林晚,然后,用一种极其干涩、虚弱,却异常清晰的、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声音,对她重复同一句话:
“你……也被困住了……”
说完,他便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,重新闭上眼,陷入沉睡或昏迷。
林晚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主治医师张医生。张医生是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他检查了病人,查阅了所有数据,最后拍了拍林晚的肩膀:“小林,压力太大了是吧?濒死体验千奇百怪,病人出现幻觉、说胡话很常见。别自己吓自己,时间巧合而已。”
巧合?连续七晚,分秒不差的巧合?
林晚无法接受。她开始留意时间。不只是监护仪上的时间,还有墙上挂钟,她的手机,甚至其他病人床头的电子表。
一切正常。时间在ICU里依旧无情而均匀地流逝着。
但她心里的不安却与日俱增。陈老先生那句“你也被困住了”,像一句恶毒的诅咒,每晚在她耳边回荡。被困住?被什么困住?
今晚,是第八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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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依旧顺利。心脏除颤后很快恢复了自主心律。陈老先生的生命体征再次被稳定下来。
林晚和其他护士一起,清理着抢救后的狼藉,更换被汗水和药物浸湿的床单。她的动作有些迟缓,精神恍惚。
当一切都收拾妥当,其他人都离开后,林晚疲惫地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,想喝口水缓一缓。她下意识地抬头,看向墙壁上那个圆形的挂钟。
然后,她手里的水杯,“啪嚓”一声,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挂钟的指针……
定格在3点33分。
时针和分针精准地重合在那个刻度上,秒针则停在最顶端,纹丝不动。
不……不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