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,电梯猛地顿了一下,停住了。
陈默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楼层显示。
猩红的数字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“13”。
他所在的这栋写字楼,根本没有13楼。如同很多现代建筑一样,出于某种避讳,12楼之上直接就是14楼。这个“13”的标识,从未存在过。
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,陈默感觉自己的头皮猛地炸开。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“13”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疯狂地擂动着胸腔。
电梯门,缓缓地,带着某种迟滞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向两侧滑开。
门外,不是预想中的水泥毛坯或者设备层应有的昏暗景象。那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,浓稠得化不开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只有从电梯内部泄露出去的一点惨白光芒,勉强勾勒出门前一小块区域。
就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,站着一个小女孩。
她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过于鲜艳的、红得像是用鲜血染就的连衣裙,裙子崭新得有些不自然。她的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,嘴唇却红得妖异。头发黑而直,柔顺地披散在肩头。
最让陈默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,是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大,很黑,里面空洞洞的,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光彩,只是直勾勾地,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渴望,盯着他。
女孩缓缓抬起一只同样苍白的小手,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。那纸条似乎是从某个笔记本上随意撕下来的,边缘参差不齐,但更引人注目的是,纸条靠近边缘的部分,晕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……干涸的血迹。
她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凉气息,一字一顿地飘进陈默的耳朵:
“哥哥,能送我回家吗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电梯厢内的白光似乎都在微微闪烁,温度骤降,陈默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四肢,让他动弹不得。他想尖叫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去按关门键,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张染血的纸条上移开,也无法避开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。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