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其中一面屏幕里的人影,缓缓地……抬起了一只手臂,伸出了屏幕,朝着他抓来……
陈默尖叫着从梦中惊醒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梦。
这是警告。或者说,是“它们”存在方式的……某种揭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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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彻底放弃了摄影。他把所有相机和设备都锁进了柜子深处。他尽量避免外出,拉上家里所有的窗帘,试图将自己与那个充满“视线”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但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一天晚上,他正在浴室洗漱,无意中瞥了一眼墙上那面普通的镜子。
镜子里,映出他疲惫的脸,和身后浴室的门。
在门缝下方的阴影里,他似乎看到……一小截模糊的、僵直的……小腿?穿着某种深色的、质地粗糙的裤子。
他猛地回头!
门缝底下空空如也。
再看向镜子,那截小腿的影像也消失了。
陈默的心脏疯狂跳动。它们……不再满足于只存在于电子影像和光学取景器里了?它们开始向现实中的反射面……渗透?
恐慌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所有能成像的东西。手机的锁屏界面,电脑的待机黑屏,甚至光滑的地板,锃亮的厨具表面……任何能隐约映出倒影的地方,他都觉得可能下一秒就会冒出那个僵直的人影。
他被自己曾经热爱的“观看”行为,逼到了绝境。
这天深夜,陈默被一阵极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吵醒。声音来自客厅。
他颤抖着爬起身,赤脚走到卧室门边,轻轻拉开一条门缝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只有电视机的屏幕,不知为何亮着,显示着一片混沌的、不断翻滚的灰色雪花点。
而在那片雪花点的中央,一个异常清晰的、穿着深色旧衣的、僵直的人影轮廓,正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模糊的,它的边缘锐利,仿佛就站在屏幕的另一面,与陈默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。
更让陈默魂飞魄散的是,那个人影的“脸”,似乎正对着卧室门缝的方向。
它知道他在看。
陈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他看着那个屏幕中的人影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,屏幕上的人影,极其缓慢地……抬起了一只手臂。
不是梦。
那只由雪花点构成的手臂,穿透了屏幕的界限,如同穿过一层水膜,缓缓地、坚定地,伸向了现实世界,朝着陈默所在的卧室门缝方向,一点一点地……探了过来。
陈默再也无法承受,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,猛地关紧卧室门,用身体死死抵住,滑坐在地。
门外,电视雪花点的“滋滋”声,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仿佛无声的宣告。
镜头……从未停止注视。
而现实与影像的边界,正在……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