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铁里,他能听到清晰的、仿佛无数只脚在潮湿岩石上拖沓行走的声音。
在喧闹的商场,那声音变成了低沉的、如同巨大物体在狭窄管道中蠕动的摩擦声。
而在深夜寂静的家中,声音反而变得微弱,更像是细微的、持续的啃噬声。
仿佛这副耳机,是以现实世界的噪音为“燃料”,来“翻译”并播放那个诡异维度的声音。
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,他开始感觉到一些超出听觉范畴的东西。
有一次,在拥挤的电梯里,他戴着降噪耳机。当那湿漉漉的拖行声响起时,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,传来一阵冰冷粘腻的触感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擦过!他吓得猛地低头,裤脚和袜子干爽正常,周围挤在一起的乘客也毫无异状。
还有一次,他在办公室戴着耳机加班,那刮擦声变得异常尖锐。同时,他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恶意的“视线感”,如同实质般钉在他的背上。他猛地回头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隔断和漆黑的电脑屏幕。
这些伴随声音出现的、转瞬即逝的触感和被注视感,比声音本身更让他恐惧。
这副耳机,不仅让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,似乎还在他和那个诡异的维度之间,建立了一种更深的、感官上的连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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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不敢再轻易使用降噪模式了。他把它当成一副普通的隔音耳塞,只在必要时才开启环境音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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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发现,那种对“绝对安静”的渴望,已经如同毒瘾般深植。偶尔,在极度烦躁、需要集中精力时,他还是会忍不住切换到降噪模式。
而每一次,那个世界的声响都会如期而至,并且……一次比一次更近,一次比一次更清晰。
他甚至开始能分辨出一些……低语。
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知的语言,而是由无数混乱、扭曲的音节构成,夹杂在刮擦和拖行声中,如同来自深渊的呓语。那呓语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恶意和一种……饥饿感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蹲在锁孔边,偷听隔壁房间动静的人。而隔壁房间里,关着某种无法形容的、充满了恶意的“东西”。现在,那个“东西”似乎……发现了他。
这天深夜,陈默被窗外的施工噪音吵得无法入睡。烦躁之下,他再次戴上了耳机,咬咬牙,开启了降噪模式。
世界瞬间安静。施工的轰鸣被滤除。
短暂的绝对静寂后,那个声音来了。
但这一次,完全不同。
没有刮擦,没有拖行,没有低语。
是一片……死一样的、更加深沉的寂静。
然后,一个声音,无比清晰地,贴近地,在他左耳的耳机里响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……吸气的声音。
缓慢,悠长,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粘滞感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紧贴着他的耳廓,贪婪地嗅探着他的气息。
陈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他猛地摘下耳机,像扔一条毒蛇一样把它扔了出去!
耳机撞在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房间里,只剩下他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窗外隐约的施工声。
刚才那清晰的、贴近的吸气声,仿佛还残留在他耳道里,带着冰冷的湿意。
它……就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