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婷看着这些破碎的信息,又抬头看向眼前这面灰白色的、布满了细微裂纹的石膏板墙。
那些裂纹,在她眼中,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而模糊的、正在无声嘶吼的脸的轮廓。
那“沙沙”声,是它的呼吸吗?
那敲击声,是它试图沟通,还是……试图出来?
就在这时——
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
那声音,再一次,准时地响了起来。
但这一次,声音不再局限于床头的位置。
而是……从整面隔断墙的各个地方,同时响了起来!
头顶的天花板缝隙里,脚下的墙角边,左侧,右侧……无处不在!
仿佛这整面墙的内部,充满了那种正在刮擦、正在蠕动的“东西”!
苏婷僵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那面墙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她清晰地看到,墙壁表面的那些细微裂纹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地……延伸,扩张!如同活物的血管正在搏动!
靠近床头的某一处石膏板,甚至微微地……向内凹陷了一下,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、浅浅的巴掌印的形状,随即又缓缓弹回。
它……醒了。
或者说,它……不再满足于只是在墙里面了。
苏婷猛地跳下床,发疯似的冲向房门。她必须离开这里!立刻!马上!
她拧动门把手——
纹丝不动!
门……被从外面锁住了?!怎么可能!
她用力拍打着房门,声嘶力竭地呼喊:“开门!放我出去!开门啊!”
隔壁毫无反应。那对情侣,那个程序员,仿佛都消失了一般。
而身后的“沙沙”声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,如同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她的呼喊。
她绝望地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房门,看着那面正在“呼吸”、正在蠕动的隔断墙。
墙壁中央,一大片石膏板突然猛地向外凸起,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,随即又瘪了下去。
另一处,墙皮“簌簌”掉落,露出后面灰黑色的、仿佛血肉般的填充物。
天花板缝隙里,有什么粘稠的、黑色的液体,正一滴滴地渗落下来,掉在地板上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音,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气味。
整面墙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,将里面那无法形容的恐怖,彻底释放出来!
苏婷滑坐在地上,瞳孔放大,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,渐渐模糊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她仿佛听到,那无处不在的“沙沙”声中,夹杂了一个极其微弱、却又异常清晰的,如同叹息般的声音,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:
“……出……去……”
……
苏婷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护士说她被发现晕倒在出租屋的楼道里,是邻居报的警。医生诊断是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导致的昏厥。
那对情侣和程序员来看过她,都说昨晚睡得很死,什么也没听到,更没有人锁她的门。
房东也来了,带着果篮,言辞闪烁,只说那间房暂时不租了,押金和剩余租金会退给她。
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压力太大,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和被迫害妄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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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婷没有争辩。她很快办理了出院手续,拿回押金,迅速搬离了那里,甚至没有回去拿剩下的行李。
她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了一个昂贵的、但是实体墙的小公寓。
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但有些东西,永远地改变了。
她不敢再住任何有隔断的房子,甚至对薄薄的墙壁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恐惧。夜里,她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,梦里总是那面不断蠕动、发出“沙沙”声响的灰白色墙壁。
几个月后,她偶然从一个前同事那里得知,她之前住的那栋老楼,因为结构安全问题,被整体查封清退了。工人在拆除那些违规隔断墙时,在其中一面墙的夹层里,发现了一些……东西。
不是动物尸体,也不是建筑垃圾。
据说是……一些纠缠在一起的、像是干枯的血管和神经组织一样的诡异物质,包裹着几片无法辨认的、类似指甲的碎片……
消息被压了下来,没有引起什么波澜。
苏婷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新家的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。阳光明媚,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但她知道,在那座城市的某些角落,在那些廉价出租屋薄薄的石膏板后面,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空腔和缝隙里……
那些东西,或许一直存在着。
它们静静地等待着,呼吸着,刮擦着。
等待着下一个,无力承担更高租金,只能将自己置身于脆弱隔断之后的……租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