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想下去,匆匆付了杂志钱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报刊亭。
回到家,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本崭新的杂志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行字:“她知道你在看。”
谁?谁在看?看什么?
她强迫自己冷静,告诉自己这只是又一个无意义的巧合。
她翻开杂志,试图用阅读来分散注意力。
杂志的纸质光滑,印刷精美。她翻过目录,翻过卷首语,翻过几篇小说的开头……
然后,她的动作,猛地僵住了。
在杂志中间的一页,是一篇关于“都市孤独症”的散文。
而在那篇散文的留白处,就在页面的边缘,有人用极其纤细的、几乎与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笔迹,手写着一行小字:
“手机扔掉了,也没用的。”
字迹工整,冷静,仿佛印刷上去的一般。
林薇浑身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杂志,扔了出去!胸口剧烈起伏,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!
杂志掉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它……它跟出来了!
从手机屏幕里,从虚拟的网络世界里……跟出来了!
它出现在了报纸上,出现在了杂志里!
它无所不在!
林薇猛地环顾四周。熟悉的客厅,熟悉的家具,窗外是熟悉的夕阳。
但此刻,这一切在她眼中,都蒙上了一层诡异而不祥的色彩。
那个无形的“它”,那个精准推送的“算法”,或者说,那个依附于现代信息网络之上的、冰冷的、窥探着的“意识”……
它从未离开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载体,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它的“推送”。
继续提醒着她:
你,无处可逃。
林薇瘫坐在沙发上,看着地板上那本摊开的杂志,和那行若隐若现的、手写的字迹。
一股深入骨髓的、冰冷的绝望,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看到的每一份报纸,翻开的每一本书,听到的每一段无意间的对话,甚至看到的每一片云,每一棵树……
都可能成为那个“它”,向她投递来的、新的……
“精准推送”。
而她,甚至连“不感兴趣”的按钮,都再也找不到了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隐私和内心安宁的,
赤裸的,
信息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