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铜镜里的租客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5030 字 5个月前

我继承了姑婆留下的老宅,她临终前反复叮嘱:“别动阁楼那面铜镜。”

半夜总被阁楼的脚步声吵醒,我忍不住上去查看。

铜镜里映出的不是我,是个穿民国衣服的女人。

她对我笑了笑,抬手敲了敲镜面。

第二天,古董商看到铜镜大惊失色:“这是民国最邪门的陪葬镜,会吸走照镜人的魂魄。”

当晚镜中女人直接走了出来,递给我一张发黄的婚书。

“你我冥婚已定,”她抚着根本不存在的腹部,“孩子说他想要个爸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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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薄薄的、带着律师楼特有气味的信封送到我手里时,我正为下季度暴涨的房租发愁。拆开,愣了足有半分钟,才消化掉里面的信息——我那位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姑婆,去世了,把她名下那套位于城郊的老宅,留给了我。

记忆里关于姑婆的碎片很少,只记得是个总是穿着深色衣服、不苟言笑的老太太,住在据说很偏很远的地方,父母生前似乎也和她往来不多。但一套房子,哪怕是老宅,对挣扎在都市生存线上的我来说,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尽管这馅饼带着点陈年旧尘的味道。

处理完手头的工作,请了几天假,我按照信封里附带的地址,辗转找到了那里。那是一片几乎要被城市遗忘的角落,老宅就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条长满杂草的水泥路尽头,四周没有邻居。是那种很老式的、带个小院的二层砖木结构房子,墙皮剥落得厉害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,瓦片上长着厚厚的青苔,木制的窗棂歪歪斜斜,糊着的窗户纸也破了几个洞,像盲人空洞的眼窝。院门是两扇沉重的、掉了漆的木门,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黄铜锁,已经锈迹斑斑。

钥匙插进去,费了很大劲才拧动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推开院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和植物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,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院子里荒草丛生,几乎能没过膝盖。小楼沉默地矗立着,像是在审视我这个不速之客。

一楼是堂屋、厨房和一间卧室,家具上都蒙着厚厚的白布,积满了灰尘。空气凝滞,光线昏暗,只有从我推开的门缝里射进的几缕阳光,能照出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。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和寂静感包裹着我。

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,是另外两间卧室和一个不大的客厅。布局简单,同样布满灰尘。我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客厅角落,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通往阁楼的、低矮的木门,门上同样挂着一把小锁。

不知怎么,看着那扇门,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毛。来之前,我去见过处理姑婆后事的律师,他除了给我钥匙和文件,还特意转达了姑婆临终前反复强调、甚至可以说是遗言的一句话:

“孩子,那房子你拿去住,或者卖掉,都随你。但是,记住,千万别上阁楼,尤其……千万别动阁楼里那面铜镜。”

律师说这话时,表情很严肃,不像是开玩笑。他还说,姑婆提到铜镜时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恐惧。

当时我只觉得是老人家迷信,或者神智不清了。一面镜子而已,能有什么大不了的?可现在,站在这栋死气沉沉的老宅里,面对着这扇通往未知的门,那句警告却像冰冷的蛇,缠绕上心头。

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,轻轻挠着。但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和对逝者的尊重,暂时压下了这股冲动。我决定先整理一下能住人的房间,阁楼的事,以后再说。

我花了大半天时间,勉强把一楼那间卧室收拾了出来,拂去灰尘,换了自带的新床单被套。夜幕很快降临,郊区的夜晚比城市里黑得多,也静得多。没有路灯,窗外是纯粹的、浓稠的墨色,只有风声穿过破旧窗棂的呜咽,和不知名虫子的唧唧声。

躺在陌生的、带着霉味的床上,我翻来覆去,久久无法入睡。一方面是环境不适,另一方面,脑子里总回响着姑婆的警告,还有那扇阁楼的门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我迷迷糊糊即将睡去的时候,一个声音,毫无征兆地,钻进了我的耳朵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很轻微,但很清晰。是从头顶传来的。

来自阁楼。

像是……有人穿着软底鞋,在木地板上,缓慢地、来回地踱步。

我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我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脚步声很有规律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,在寂静的夜里,一下下敲打着我的神经。

是谁?阁楼上有人?不可能!这房子空置很久了,门窗我都检查过,是锁好的。难道是……老鼠?或者别的什么动物?

可那脚步声,分明像是人的!

我猛地坐起身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。黑暗中,我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,仿佛能穿透那层木板,看到上面的情形。恐惧和好奇再次激烈地搏斗起来。

小主,

脚步声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,然后,毫无预兆地,停了。

阁楼重新陷入死寂。

我却再也睡不着了,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微光。
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,强打精神继续收拾房子,但总有些心神不宁。白天查看了一下阁楼的那扇门,锁得好好的,从门缝往里看,只有一片漆黑。我问了附近仅有的几户看起来住了人的邻居,他们听说我继承了这栋老宅,表情都有些古怪,支支吾吾的,只说这房子空了十几年,我姑婆性子孤僻,很少与人来往,至于阁楼什么的,他们都说不知道,没听说过。

这反而让我心里的疑团更大了。

接下来的几个晚上,那阁楼的脚步声,准时响起。总是在深夜,万籁俱寂之时。有时是踱步,有时像是拖动什么东西,甚至有一次,我隐约听到了极轻微的、像是女人的叹息声。

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。恐惧和缺乏睡眠折磨着我。我必须上去看看,无论如何,我必须知道上面到底有什么!姑婆的警告?去他的警告!再这样下去,我没被鬼吓死,也要被自己的想象力逼疯了!

又是一个深夜,当那熟悉的踱步声再次从头顶传来时,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,一股混杂着愤怒、恐惧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冲上头顶。我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强光手电筒和一把沉重的扳手(天知道我是想用来对付什么),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,走向二楼,走向那扇通往阁楼的门。

锁已经有些锈蚀,我用力拧了几下,才“咔”一声打开。一股更浓重的、带着陈年灰尘和木头腐朽气味的冷风从门缝里扑面而来,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
门后是一段更陡峭、更狭窄的木梯,通向漆黑的上方。我握紧了扳手,打开手电,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我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。

阁楼比我想象的要低矮许多,人需要弯着腰才能站立。手电光扫过,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,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破旧的家具、捆扎的旧报纸、废弃的行李箱……像一个个沉默的怪物,蛰伏在阴影里。

而那个声音,在我踏上阁楼地板的那一刻,戛然而止。
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只有我的心跳声,在耳边轰鸣。

我紧张地用手电四处照射,寻找着……寻找那面姑婆严禁触碰的铜镜。

终于,在阁楼最深处,靠墙的位置,我看到了它。

它被一块落满灰尘的、暗红色的绒布盖着,但依旧能看出大概的轮廓,椭圆形的,立在一个同样是木质、雕刻着模糊花纹的支架上。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,仿佛是这阁楼,甚至是这整栋老宅的中心。

脚步声……是从这里传来的吗?我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四周除了我弄出的声响,再无其他。刚才那清晰的踱步声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只是我的幻觉。

鬼使神差地,我朝着那面被覆盖的铜镜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忘记了对姑婆承诺,忘记了恐惧,只剩下一种强烈的、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。

我在铜镜前站定,能闻到绒布上散发出的、年代久远的尘埃气味。我伸出手,手指微微颤抖,捏住了绒布的一角。

深吸一口气,我猛地将绒布扯了下来!

灰尘“噗”地一声扬起,在手电光柱中疯狂舞动。我用手扇开面前的灰尘,定睛看向镜面。

那不是现代的玻璃镜,而是真正的铜镜。镜面因为岁月的侵蚀,已经不再平整,布满了斑驳的氧化痕迹和细密的划痕,映照出的影像扭曲、模糊,带着一种昏黄的底色。

手电的光打在镜面上,反射出昏黄的光晕。我看到了镜中的“我”——一个脸色苍白、头发凌乱、眼神里充满惊恐和紧张的年轻男人。

但……等等……

那真的是我吗?

镜中的影像,似乎比实际的我要……模糊一些?五官的轮廓有些扭曲,尤其是眼神,透着一股我从未有过的、阴郁陌生的感觉。

我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,想看得更清楚。

就在这时,镜中的“我”,突然动了!

不是跟随我的动作!是它自己,缓缓地,扯动嘴角,露出了一个……笑容!

那笑容极其僵硬,极其诡异,完全不似活人!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刻骨的阴冷!

我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向后倒退,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!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晃动,在阁楼里扫过一片片晃动的阴影。

等我稳住身形,惊魂未定地再次将手电光聚焦到镜面上时,更让我头皮炸裂的一幕出现了——

镜子里映出的,不再是我!

而是一个女人!

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样式、深色碎花旗袍的女人!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,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、瓷器般的惨白,嘴唇却点得朱红。她的五官很秀气,但一双眼睛又黑又深,空洞无神,直勾勾地……透过镜面,看向我!

她……她是谁?!!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