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铜镜里的租客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5030 字 5个月前

……

……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
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浓重的绝望。我看着角落里那个逐渐凝实的、穿着旗袍的民国女鬼——苏婉清,看着她抚摸根本不存在的腹部,听着她那句如同丧钟般敲响的话语,大脑里负责思考的区域像是被彻底烧毁,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尖锐的耳鸣。

孩子?

爸爸?

冥婚?!

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?!我只是继承了一栋老宅!我甚至连姑婆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!凭什么?!凭什么我要被卷进这种只有在最劣质的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剧情里?!

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,从头顶浇下,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我想尖叫,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想逃跑,双腿却软得像面条,连站立都无法做到,只能徒劳地靠着床沿,滑坐在地板上,手中的那张发黄婚书,不知何时又飘落在我脚边,那上面的字迹,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。

苏婉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,周身缭绕的黑色寒气让那里的空间都微微扭曲。她没有再逼近,也没有再做任何动作,只是用那双空洞、死寂却又带着偏执光芒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看着我。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,更像是在看一件……属于她的所有物。一件她等待了、或者说,谋划了许久,终于到手的物品。

她的右手,依旧在那平坦的小腹上,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诡异的节奏,轻轻抚摸着。那动作,充满了违和感,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卧室里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,我呼出的气息已经变成了白雾,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响。

我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。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几个小时。极度的恐惧和寒冷,让我意识开始模糊,视线也开始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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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、或者被这无形的压力彻底逼疯的时候,苏婉清,动了。

她并没有迈步。她的身体,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,开始向前……飘了过来。

是的,飘。她的双脚似乎并未沾地,裙摆纹丝不动,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悄无声息地滑过地板,向我靠近。

我想后退,想躲闪,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死亡的阴影,一点点笼罩过来。

她停在了我面前,距离如此之近,我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毫无毛孔的、瓷器般的质感,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混合着陈旧胭脂水粉和泥土腐朽气息的怪异味道。那味道,让我几欲作呕。

她缓缓地低下头,黑洞洞的眼睛俯视着瘫坐在地、如同待宰羔羊的我。

然后,她又一次,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。

这一次,不是抚摸她所谓的“腹部”,而是……伸向我的脸。

不!不要碰我!

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拼命地向后缩,但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床沿,退无可退。

那只冰冷、毫无生气的手,指尖轻轻地点在了我的额头上。

如同被一块万载寒冰触碰,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,瞬间顺着那接触点,蛮横地钻入了我的身体!那气息所过之处,血液仿佛冻结,肌肉僵硬麻木,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。

一种强烈的、我的“存在”正在被侵蚀、被标记的感觉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这不是幻觉!她在对我做什么?!她在用我的阳气……滋养她?还是……在完成那个该死的“冥婚”仪式?!

我想挣扎,想反抗,但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阴寒气息的入侵,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被抽离的虚弱感。

她的手指在我额头停留了大约十几秒,然后缓缓移开。

随着她手指的离开,那股强行注入的阴寒似乎暂时停止了,但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冰冷和虚弱感,却留了下来。

她看着我,那张惨白的脸上,似乎……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满意?

她没有再说话。只是深深地“看”了我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:“你已是我的。”

然后,她的身体,开始如同出现时那样,由浓转淡,缓缓地向后飘退,重新融入那个角落的阴影之中,最终,彻底消失不见。

随着她的消失,卧室里那刺骨的阴冷也开始迅速消退,温度逐渐回升到正常的初夏夜晚水平。墙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蒸发。一切都恢复了原状,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
只有地板上那张发黄的婚书,以及我体内残留的冰冷虚弱感,还有额头上那仿佛依旧存在的、冰凉的触感,在无声地证明着——这一切,都是真实的。

我瘫坐在那里,如同虚脱了一般,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。过了许久,我才哆哆嗦嗦地、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颤抖的手,摸向自己的额头。

皮肤是温热的。没有伤口,没有印记。

但那种被标记、被侵占的感觉,却挥之不去。

我猛地看向角落,那里空空如也。

她又回到镜子里去了吗?还是……她其实一直都在这个房子里,只是我看不见?

“孩子说他想要个爸爸……”

她那冰冷的话语,如同魔咒,再次在我脑海中回荡。

不行!我必须离开这里!立刻!马上!

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,让我爆发出了一丝力气。我连滚爬爬地挣扎着站起来,也顾不上去拿任何行李,甚至没敢再看一眼地上的婚书,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,搬开顶门的柜子,拧开门锁,发疯似的冲出了老宅,冲进了外面冰冷的夜色中。

我跑到停在院外的车旁,手抖得几乎无法将钥匙插进锁孔。好不容易打开车门,发动汽车,我将油门踩到底,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,逃离了这个如同噩梦般的鬼地方。

我不敢回自己的出租屋,我怕她会跟着我。我在城里找了一家亮着灯的、人流量大的二十四小时快餐店,在角落里坐了一夜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却不知道能打给谁。警察?他们会相信我被一个民国女鬼逼婚了吗?只会把我当成疯子。

天亮了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驱散了些许夜晚的恐惧,却无法驱散我心底那彻骨的寒意和体内那股阴冷的虚弱感。

我该怎么办?

卖掉那栋房子?可那女鬼……苏婉清,她盯上的是我!她连冥婚书上都写的是我的名字!卖掉房子就能摆脱她吗?我极度怀疑。

去找高人?法师?这个世界上,真的有能对付这种东西的人吗?吴老板?他或许知道一些,但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古董商,而非驱魔人。

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,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。阳光照在身上,却没有丝毫暖意。周围的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,都与我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。我仿佛已经被从正常的世界里割裂了出去。

傍晚时分,我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。我需要换衣服,需要拿点东西,也需要一个相对熟悉的环境来思考对策。

楼道里很安静。我用钥匙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
一切看起来和我离开时一样。

我稍微松了口气,反手关上门,准备去倒杯水喝。

就在我转身走向厨房的瞬间,我的目光,无意中扫过了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那面……我再熟悉不过的、每天用来整理仪容的……普通穿衣镜。

我的脚步,瞬间钉死在了原地。

全身的血液,仿佛在刹那间逆流,直冲头顶!

镜子里面……

映照出的,不是我家客厅的景象。

而是……那栋老宅!阁楼!那面……该死的铜镜所在的背景!

而就在那昏黄、扭曲的铜镜镜面里……

那个穿着深色碎花旗袍的苏婉清,正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。

她似乎知道我在看她。

她缓缓地抬起手,再次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然后,她对着镜外(也就是对着我),露出了一个极其缓慢、极其诡异的……微笑。

她的口型,无声地开合,清晰地传递出三个字:

“回……家…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