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戛然而止,眼睛瞪大,显然也看到了椅子上的异常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那是...什么?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是我父亲。”王建军平静地说。
小林护士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...我去叫值班医生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她,“再等二十分钟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就二十分钟。”我坚持,“到四点。”
小林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,但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门口,手紧握着门把手。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。我们三人就这样看着那个人影,看着闹钟的指针缓慢移动。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,我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
三点五十五分,那个人影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不是看向王建军,而是看向我。
那一刻,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——正是三天前我转运的那位老人,王建国。但他的表情不是安详的,而是带着某种...歉意?
然后,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:
“对不起。”
话音未落,闹钟的指针停在了四点整。
人影消失了。
房间的温度开始回升。
小林护士瘫软在门边。王建军泪流满面。而我,愣在原地,脑中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:对不起。
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?
---
凌晨四点十分,值班医生赶到,但一切已经恢复正常。王建军情绪激动,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。我和小林向医生简单说明了情况,当然,省略了超自然的部分。
“可能是悲伤引起的幻觉。”医生这样解释,“建议明天安排心理辅导。”
但我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离开病房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闹钟。指针依然停在四点整。
小林送我进电梯时,低声问:“陈默,你相信...鬼魂存在吗?”
我想了想,回答:“我相信有些事,科学暂时无法解释。”
电梯门关闭,我开始下降。回到太平间时,已经凌晨四点三十分。我筋疲力尽,但睡意全无。
我拿出手机,再次查看那条神秘短信。“谢谢”两个字依然存在,但当我尝试回拨时,提示是空号。
我打开录音文件,播放刚才在病房的录音。前二十分钟都是闹钟的嘀嗒声和我们的呼吸声。但三点五十五分,就在老人说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录音里出现了一个额外的声音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抽泣声,非常轻微,但确实存在。
我反复听了几遍,确认不是幻听。那个声音很陌生,不是病房里任何人的。
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中形成。
我没有回休息室,而是回到了三号冰柜区,站在23号冰柜前。犹豫了很久,我打开了冰柜。
老人安详地躺在那里,和三天前一样。
但我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:他的左手微微握拳,指缝间露出一点白色。
我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,发现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。
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,已经泛黄。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,笑得很灿烂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:给建国,愿时光永驻。1965年春。
我盯着照片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闹钟,这个病房,这些异常现象...也许不是为了王建军,也不是为了我。
而是为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。
---
早上八点,我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医院档案室。凭借工作权限,我查阅了王建国的完整病历。
翻到婚姻状况一栏时,我愣住了。
上面写着:丧偶,1967年。
也就是说,照片上的女人在1967年就去世了,那时王建国还很年轻。
我继续翻阅,发现一份1967年的旧病历复印件。病人姓名:李秀兰,27岁,死于难产。死亡时间:4月15日凌晨三点。
而签字确认死亡时间的医生,正是年轻的王建国——他当时是住院医生。
一个更完整的画面在我脑中拼凑起来。
王建国,年轻医生,凌晨三点见证妻子难产去世。之后,他的闹钟开始停在三点。五十五年后,他在同一个时间离世。而他的鬼魂,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意识,在头七期间回到病房,不是为了儿子,而是为了向一个迟到五十五年的道歉——也许是对妻子,也许是对命运。
那句“对不起”,可能不是对我说的。
而是透过时间,对1967年凌晨三点那个产房里的女人说的。
---
今晚,我又要上夜班。出门前,我把那张老照片小心地夹在工作记录本里。
我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。也许太平间会再次响起嘀嗒声,也许1408病房还会有异常,也许我会收到新的神秘短信。
但我知道,这份工作让我看到了生与死之间模糊的界限,看到了未了的心愿如何穿越时间的阻隔,看到了人类情感的力量如何超越肉体的消亡。
凌晨三点,我坐在太平间休息室,面前放着那个老式闹钟——王建军坚持要我保管它,说这是他父亲的遗愿。
指针即将指向三点整。
我屏住呼吸,看着秒针一步一步走向十二。
嘀。
嗒。
嘀。
嗒。
嘀。
指针重合,三点整。
闹钟没有停。
它继续走着,规律而坚定,仿佛承载着某个跨越半个世纪的承诺终于得以履行。
我轻轻合上工作记录本,那张老照片安静地夹在里面。女人的笑容穿越了五十五年时光,依然灿烂。
窗外的城市依然在沉睡,而我知道,在这个医院的某个角落,生与死的对话仍在继续。
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而我的夜班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