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凌晨三点的病房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4045 字 5个月前

她的话戛然而止,眼睛瞪大,显然也看到了椅子上的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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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...什么?”她声音颤抖。

“是我父亲。”王建军平静地说。

小林护士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...我去叫值班医生。”
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她,“再等二十分钟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就二十分钟。”我坚持,“到四点。”

小林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,但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门口,手紧握着门把手。
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。我们三人就这样看着那个人影,看着闹钟的指针缓慢移动。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,我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

三点五十五分,那个人影终于动了。

他缓缓转过头,不是看向王建军,而是看向我。

那一刻,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——正是三天前我转运的那位老人,王建国。但他的表情不是安详的,而是带着某种...歉意?

然后,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:

“对不起。”

话音未落,闹钟的指针停在了四点整。

人影消失了。

房间的温度开始回升。

小林护士瘫软在门边。王建军泪流满面。而我,愣在原地,脑中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:对不起。

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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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十分,值班医生赶到,但一切已经恢复正常。王建军情绪激动,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。我和小林向医生简单说明了情况,当然,省略了超自然的部分。

“可能是悲伤引起的幻觉。”医生这样解释,“建议明天安排心理辅导。”

但我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
离开病房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闹钟。指针依然停在四点整。

小林送我进电梯时,低声问:“陈默,你相信...鬼魂存在吗?”

我想了想,回答:“我相信有些事,科学暂时无法解释。”

电梯门关闭,我开始下降。回到太平间时,已经凌晨四点三十分。我筋疲力尽,但睡意全无。

我拿出手机,再次查看那条神秘短信。“谢谢”两个字依然存在,但当我尝试回拨时,提示是空号。

我打开录音文件,播放刚才在病房的录音。前二十分钟都是闹钟的嘀嗒声和我们的呼吸声。但三点五十五分,就在老人说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录音里出现了一个额外的声音。

那是一个女人的抽泣声,非常轻微,但确实存在。

我反复听了几遍,确认不是幻听。那个声音很陌生,不是病房里任何人的。

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中形成。

我没有回休息室,而是回到了三号冰柜区,站在23号冰柜前。犹豫了很久,我打开了冰柜。

老人安详地躺在那里,和三天前一样。

但我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:他的左手微微握拳,指缝间露出一点白色。

我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,发现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。

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,已经泛黄。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,笑得很灿烂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:给建国,愿时光永驻。1965年春。

我盯着照片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这个闹钟,这个病房,这些异常现象...也许不是为了王建军,也不是为了我。

而是为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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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我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医院档案室。凭借工作权限,我查阅了王建国的完整病历。

翻到婚姻状况一栏时,我愣住了。

上面写着:丧偶,1967年。

也就是说,照片上的女人在1967年就去世了,那时王建国还很年轻。

我继续翻阅,发现一份1967年的旧病历复印件。病人姓名:李秀兰,27岁,死于难产。死亡时间:4月15日凌晨三点。

而签字确认死亡时间的医生,正是年轻的王建国——他当时是住院医生。

一个更完整的画面在我脑中拼凑起来。

王建国,年轻医生,凌晨三点见证妻子难产去世。之后,他的闹钟开始停在三点。五十五年后,他在同一个时间离世。而他的鬼魂,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意识,在头七期间回到病房,不是为了儿子,而是为了向一个迟到五十五年的道歉——也许是对妻子,也许是对命运。

那句“对不起”,可能不是对我说的。

而是透过时间,对1967年凌晨三点那个产房里的女人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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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,我又要上夜班。出门前,我把那张老照片小心地夹在工作记录本里。

我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。也许太平间会再次响起嘀嗒声,也许1408病房还会有异常,也许我会收到新的神秘短信。

但我知道,这份工作让我看到了生与死之间模糊的界限,看到了未了的心愿如何穿越时间的阻隔,看到了人类情感的力量如何超越肉体的消亡。

凌晨三点,我坐在太平间休息室,面前放着那个老式闹钟——王建军坚持要我保管它,说这是他父亲的遗愿。

指针即将指向三点整。

我屏住呼吸,看着秒针一步一步走向十二。

嘀。

嗒。

嘀。

嗒。

嘀。

指针重合,三点整。

闹钟没有停。

它继续走着,规律而坚定,仿佛承载着某个跨越半个世纪的承诺终于得以履行。

我轻轻合上工作记录本,那张老照片安静地夹在里面。女人的笑容穿越了五十五年时光,依然灿烂。

窗外的城市依然在沉睡,而我知道,在这个医院的某个角落,生与死的对话仍在继续。

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
而我的夜班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