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老赵的吼声传来。
我们跑进小巷,但这是条死胡同,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墙。
“这边!”林小雨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,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,堆满杂物。
我们躲在一个旧沙发后面。脚步声逼近。
14:05。
林小雨紧紧抓住我的胳膊,手指冰凉。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也能看到她头顶的数字在倒数:03:00...02:59...02:58...
老赵走进院子,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锤子,报纸已经撕掉。
“小雨,出来吧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,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林小雨想站起来,我按住她,摇摇头。
“我知道你在这儿。”老赵开始翻找杂物,“你那个相好也在吧?行,一起解决。”
他越来越近。距离我们藏身的沙发只有五米。
14:07:30。
还有三十秒。
我环顾四周,寻找武器。地上有半截砖头,我悄悄握在手里。
老赵踢开一个纸箱,看到了我们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他举起锤子。
就在这一瞬间,院子入口传来警笛声。
老赵僵住了。
“里面的人!放下武器!”警察的喊声。
时间:14:08:00。
老赵头顶的数字消失了。
林小雨头顶的数字也消失了。
但老赵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——他没有放下锤子,而是朝我们冲来。
“一起死吧!”他吼着。
我推开林小雨,举起砖头挡住锤子。砖头碎裂,锤子砸在我手臂上,剧痛传来。
警察冲进来,制服了老赵。锤子掉在地上。
林小雨扶住我:“吴先生!你的手!”
“没事。”我咬着牙,“你安全了。”
医护人员随后赶到。检查后,我手臂骨裂,需要打石膏。林小雨只是轻微擦伤。
警察做笔录时,老赵一直在喃喃自语:“钱...我的钱...她藏起来了...”
后来才知道,老赵赌博欠了高利贷,以为林小雨藏了私房钱,实际上根本没有。那天他本来打算逼问出藏钱地点,如果问不出就同归于尽。
如果没有我的干预,林小雨会按时去福利院,老赵会潜入花店搜查,一无所获后在她回来时爆发冲突。锤子会砸在她头上,老赵可能在混乱中自杀或被警察击毙。
我改变了时间线。
但代价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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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臂打着石膏,我请了一周病假。林小雨每天来看我,带花,带汤,带各种她觉得能帮助恢复的东西。
“医生说骨裂不严重,六周就能好。”她一边盛汤一边说,“但还是要小心,别碰水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汤碗,“你前夫那边...”
“刑事拘留,涉嫌故意伤害。”林小雨坐下来,“警察在他车里还找到了汽油和绳子,他本来计划更极端的...谢谢你救了我,吴先生。”
“叫我吴明就行。”
“吴明。”她笑了,“那你也叫我小雨吧。”
小主,
她头上的数字重新出现了,但变成了:2045/11/03 08:12。
二十二年后。她安全了。
我该感到欣慰,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。改变别人的命运,真的没有代价吗?
一周后,我发现数字开始出问题。
首先是王经理。他头上的数字原本是三个月后,突然变成了:2023/08/15 09:00。
提前了两个月。
然后是我的邻居老太太,从明年的某个日期变成了:2023/08/20 16:30。
越来越近。
仿佛我救了一个人,其他人的死期就被提前了。就像死神需要维持某种配额。
更可怕的是,我自己的数字也在变化。
原本是2023/09/15 03:17,现在变成了:2023/08/30 02:44。
提前了半个月。
时间在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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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日,我手臂拆了石膏,回去上班。办公室里的景象让我脊背发凉——几乎每个人头上的数字都变成了八月或九月的日期,集中在未来几周。
就像有一场大规模的死亡事件即将发生。
我调查了可能的原因:传染病?自然灾害?事故?但天气预报正常,疾控中心没有发布预警,一切如常。
除了那些数字。
我开始记录所有人的新时间点,试图找出规律。如果这是一场集体死亡事件,应该有时间或地点上的集中性。
但数字分散在不同的日期和时间,地点也不一样。有在家的,有在公司的,有在路上的。
唯一共同点是:都在未来四十天内。
八月十五日,王经理的死期到了。
那天早晨,他头上的数字是:2023/08/15 09:00。
八点五十分,他召集部门开会。我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,但悄悄留在办公室。
八点五十五分,王经理在会议室准备材料。
八点五十九分,他开始讲话。
九点整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王经理继续讲话,声音洪亮,脸色红润。数字在他头顶消失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也许数字又错了?也许死亡可以被避免?
九点零五分,会议结束。王经理回到办公室,接了个电话,然后脸色大变。
“什么?爸他...什么时候?好,我马上来!”
他匆匆离开。后来才知道,他父亲在九点整突发心脏病去世,就在他讲话的时候。
数字没错。死的是他父亲,不是他。但死亡发生在同一时间,精确到分钟。
数字预测的不是本人的死亡,而是密切相关的死亡事件?还是说,死亡会转移到亲人身上?
我不敢深想。
八月二十日,邻居老太太的死期。那天下午,我提前回家,想看看会发生什么。
16:25,她在阳台浇花。
16:28,她接电话。
16:30整,电话那头传来消息——她女儿在国外出车祸去世。
老太太瘫坐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
又一次。死亡转移了。
我救了一个人,但死亡没有消失,而是转移给了他们的亲人。像一场残酷的接力赛,死神必须带走某个生命,维持平衡。
那林小雨呢?她的数字变成了二十二年后,意味着她的亲人会替她去死?
我打电话给她:“小雨,你家人...都好吗?”
“挺好的啊,怎么了?”
“你父母,兄弟姐妹...最近都没事吧?”
“我父母在老家,上周刚通过电话。我是独生女。”她听起来困惑,“吴明,你最近好像很紧张,是不是还没恢复好?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挂断电话,感到深深的罪恶感。
我救了林小雨,但代价可能是她父母的寿命?或者别的什么人?
但数字没有显示她的亲人有近期死亡风险。也许规则不一样?也许只有当我主动干预时,才会触发转移?
我需要更多数据。但验证数据的代价太高了——每一次验证,都可能意味着某个无辜者的死亡。
八月二十五日,我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规律。
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张,头上的数字是:2023/08/30 02:44。
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精确到分钟。
我开始调查还有谁有这个时间点。花了一周时间,我记录了这座城市里我能看到的所有人的数字。发现有七个人——包括我和小张——死亡时间都是2023/08/30 02:44。
七个陌生人,在同一天同一时刻死亡。
这不可能是巧合。这是一场集体事件。车祸?火灾?大楼坍塌?
但时间在凌晨两点四十四分,大多数人都在睡觉,不太可能是交通事故或工作场所事故。除非是住宅区的灾难,比如煤气爆炸、地震,或者...
我查了天气预报,八月三十日没有异常。地震预测也没有。
除非是人为事件。恐怖袭击?大规模谋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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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八月三十日还有三天。我必须找出这七个人的共同点,也许能阻止这场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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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我,吴明,保险理赔员,住在中山路132号。
实习生小张,住在大学城宿舍。
第三个人是超市收银员,李阿姨,住在城东老小区。
第四人是出租车司机,刘师傅,夜班司机。
第五人是中学老师,陈老师,独居。
第六人是便利店夜班店员,小赵。
第七人是个流浪汉,常在公园长椅过夜。
七个人,年龄从二十到六十不等,职业、住址、社交圈完全不同。唯一的共同点是:都在本市,都会在八月三十日凌晨两点四十四分死亡。
我尝试联系他们,以各种借口。但除了小张,其他人我根本不认识,贸然接触只会被当成疯子。
八月二十八日,我做了个决定:跟踪小张。
他是实习生,住公司宿舍。晚上十一点,我看到他离开宿舍,去了网吧。很正常,年轻人熬夜上网。
凌晨一点,他还在网吧。两点,他下机离开。
两点十分,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街道空荡,路灯昏暗。
两点二十分,他经过一个建筑工地。围挡上有缺口,他看了一眼,继续走。
两点三十分,他快到宿舍了。
两点四十分,他走进一条小巷,是回宿舍的捷径。
我跟在后面,保持距离。
两点四十三分,他走到巷子中间。
两点四十四分整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小张平安走出巷子,回到宿舍楼。数字在他头顶消失了。
但我没有放松警惕。死神可能以其他形式降临。
我守在宿舍楼下,直到天亮。小张没有出来,也没有异常动静。
上午九点,我打电话到他宿舍。
“喂?”是他的声音,带着睡意。
“小张,我是吴明。你...没事吧?”
“吴哥啊,我刚醒。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昨晚...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?”
“没有啊,就是上网,然后回来睡觉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