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毕业照上的幽灵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5228 字 4个月前

“赵卫国确实过分,但我也有责任。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当时我及时制止,如果我能多关心沈默一点...可惜没有如果。”

“赵卫国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他父亲有权有势,保送上了大学,后来去南方做生意,发了财。”李老师苦笑,“有时候觉得这世道真不公平。善良的人早早离去,作恶的人飞黄腾达。”

“其他同学呢?他们知道真相吗?”

“大多数人不知道细节。”李老师说,“学校封锁了消息,只说沈默是意外。毕业照的事,大家虽然觉得奇怪,但也没深究。那个年代,奇怪的事太多了。”

小主,

我拿出毕业照的复印版:“李老师,您看这个模糊的人影,真的是沈默吗?”

李老师戴上眼镜,仔细看了一会儿,手开始颤抖。

“这...这不可能...”他喃喃道,“毕业照是6月20号拍的,沈默15号就...而且拍照那天,我明明数了,只有四十九个人。”

“单洗出来就有五十个。”

李老师脸色苍白:“周同志,你知道这张照片后来的故事吗?”

“什么故事?”

“照片洗出来后,校长让每个学生拿一张留念。”李老师回忆,“但不到一个月,陆续有学生把照片退回来,说照片‘不对劲’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?”

“有人说晚上听到照片里有哭声。有人说照片上的沈默人影会动。最恐怖的是赵卫国——”李老师压低声音,“他说照片上的沈默人影,每天晚上都在他床边站着。”

我脊背发凉:“后来呢?”

“校长把所有的照片收回来,锁在档案室里。除了我偷偷留了一张,其他的应该都销毁了。”李老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抽出一张同样的毕业照,“这就是我留的那张。”

我接过照片。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人,同样的模糊人影。

但仔细看,这张照片上的人影,比档案馆那张清晰一点。能隐约看到五官的轮廓,甚至能辨认出表情——是悲伤的,几乎是哭泣的表情。

“这张照片...也会闹鬼吗?”我问。

李老师苦笑:“我没遇到过。但有时候夜深人静,我看着照片,会觉得沈默在看着我,想说什么。”

“您觉得他想说什么?”

“对不起。”李老师闭上眼睛,“或者,原谅我。或者...帮我。”

离开李老师家时,他给了我一份当年高三(2)班的通讯录——九十年代初同学聚会时整理的,上面有大部分同学的联系方式。

“四十五年了,很多人都联系不上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有些人...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
我看着名单,四十五个名字,加上沈默,四十六个。我想知道,当年那些见证了一切却保持沉默的同学们,如今过着怎样的生活?他们还记得沈默吗?夜里会做噩梦吗?

第一个联系的是班长,刘建军。他现在是公务员,在民政局工作。

电话接通,我说明来意后,对方沉默了。

“沈默...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。”刘建军声音低沉,“那年的事,我很抱歉。作为班长,我应该站出来制止赵卫国,但我没有。”

“您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吗?”

“记得。”刘建军叹气,“赵卫国一直欺负沈默,因为沈默的父亲是‘黑五类’。那天晚上他说得特别过分,全班都听到了,但没人敢说话。那个年代,谁敢帮‘反革命’的儿子?”

“沈默冲出去后,你们做了什么?”

“李老师让我们继续自习。”刘建军说,“后来听说沈默出事了,大家都很震惊,但没人敢讨论。毕业照的事更诡异——拍照时明明少一个人,洗出来却多了一个。很多人都说照片闹鬼,把照片退了。”

“您退了吗?”

“退了。”刘建军承认,“我那张照片,放在床头柜上,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叹气声。我妻子吓坏了,让我赶紧处理掉。”

“您相信那是沈默的鬼魂吗?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建军终于说,“但我希望不是。因为如果真的是,说明他还在受苦,还没有安息。”

接下来的两周,我联系了名单上的十五个人。有些人换了号码,有些人去世了,还有些人一听是问沈默的事,直接挂断电话。

愿意交谈的,都说类似的话:记得那件事,感到内疚,照片诡异,希望沈默安息。

但没有一个人提到“道歉”或“真相”。四十五年过去,那段记忆被尘封,被美化,被遗忘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沈默只是一个名字,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青春的注脚。

除了赵卫国。

他是最难找的。通讯录上的号码是空号,地址是二十年前的。我通过工商登记查到他的公司,但秘书说他三年前就把公司交给儿子,自己退休了,行踪不定。

最后,我在一个房地产论坛上找到了线索——有人发帖炫耀在海南买了别墅,配图里有个穿花衬衫的老头,虽然打了马赛克,但特征很明显:大金链子,劳力士表,标志性的鹰钩鼻。

发帖人ID是“赵公子”,应该是赵卫国的儿子。我私信他,假装是房产中介,说有更好的房源推荐,要到了他父亲的微信。

添加好友时,我犹豫了。该用什么身份?档案馆员?记者?还是沈默家人的朋友?

最后我用了真名,备注:“关于1978年第三中学的事。”

申请很快通过了。

“你是谁?”对方发来三个字。

“市档案馆周哲,在整理老照片时发现了一些问题,想向您核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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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照片?”

我发了毕业照的扫描件,圈出模糊人影的位置:“这张1978年高三(2)班的毕业照,您应该有印象。”

整整十分钟没有回复。然后视频通话请求来了。

我接通。屏幕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,胖,秃顶,穿着丝绸睡衣,背后是豪华的客厅。正是赵卫国。

“这张照片怎么还在?”他开门见山,“不是都销毁了吗?”

“档案馆留了一张。”我说,“赵先生,照片上的模糊人影,您知道是谁吗?”

他脸色变了变:“不知道。拍摄技术问题吧。”

“但拍摄日期是1978年6月20日,而沈默同学在6月15日就去世了。”

赵卫国的眼神闪烁:“那又怎样?巧合呗。”

“有同学说,当年您收到照片后,遇到了灵异现象——”

“胡说八道!”他打断我,“哪有什么灵异现象!都是那些人瞎编的!你是记者吧?想挖黑料?我告诉你,当年的事早有定论,是意外!”

“但沈默的母亲说——”

“那个疯老太婆?”赵卫国冷笑,“她儿子死了受刺激,胡说八道几十年了。我警告你,别再来骚扰我,否则我告你诽谤!”

视频挂断了。

我盯着黑屏的手机,感到一阵愤怒。四十五年,他没有丝毫悔意,甚至没有一点愧疚。

也许王秀英说得对——有些人永远不会道歉,除非被迫。

但怎么强迫?法律追诉期早过了,道德谴责对他无效。一个享受了一生荣华富贵的人,会在乎一个死去的同学吗?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
梦见自己站在第三中学的老教学楼前,时间是黄昏。一个穿旧校服的男孩站在天台边缘,背对着我。

“沈默?”我喊。

他回头,脸是模糊的,像照片上那样。但声音很清晰:“帮帮我。”

“怎么帮?”

“让他们记住。”他说,“不要让我被忘记。”

我醒来时,凌晨三点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但书桌上有什么在发光。

是毕业照的复印版。那个模糊的人影,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。

我走近看。人影似乎动了,不是物理上的动,而是影像本身在变化——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,露出一张清秀的、悲伤的少年的脸。

他在哭。

没有声音,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哭泣,那种积累了四十五年的悲伤和委屈。

照片下方,出现了一行字,像水印一样浮现在纸上:

“6月15日 天台 23:00”

日期和时间。沈默死亡的时间和地点。

距离现在,还有二十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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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做出决定:6月15日晚上,去第三中学老教学楼的天台。

也许这是疯狂的行为,也许什么都等不到。但我必须去。不只是为了王秀英的请求,也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

而是因为那张照片上的少年,他在求助。而我是唯一听到的人。

我开始了准备工作。首先去第三中学旧址——学校十年前搬迁,老校区一直空置,计划拆除但迟迟没动工。

老校区在城西,围墙已经破损,大门锁着,但旁边有个缺口可以钻进去。教学楼是苏联风格的四层红砖楼,窗户大多破碎,墙皮剥落,像一具巨大的骸骨。

我找到了天台的门。锁锈死了,但用力一踹就开了。

天台上堆满杂物,荒草从裂缝中长出。我走到边缘——就是沈默坠楼的位置。低头看,四层楼的高度,水泥地面坚硬无比。

四十五年前,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从这里跳下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因为一句话,一个标签,一次欺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