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长惊讶:“李老师,你可是读书人,怎么能干这个?”
“我爹病重,老陈又出了事,总得有人做。”李守义说,“而且,我爹教过我一些...方法,可能比普通人更合适。”
镇长犹豫了一下,同意了。毕竟,更夫虽然地位低微,但确实是镇上不可或缺的。没有更夫夜巡,晚上出了事都不知道。
傍晚,李守义回到家中,开始准备。他按照《夜巡录》的方法,给阴阳灯换上新灯油和灯芯,检查了符咒是否完好。然后,他翻开书,找到“镇魂咒”的章节,开始背诵那些拗口的咒文。
父亲还在昏迷中,偶尔会说几句胡话:“不要看...不要回头...它们来了...”
李守义握紧灯笼杆,心中忐忑。今晚,将是他第一次独自夜巡。
子时,南安镇沉睡在夜色中。李守义提着阴阳灯,走上青石板街。灯笼里的烛火是正常的暖黄色,照亮前方几步的路。
他学着父亲的样子,敲响梆子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声音在寂静中传开。有那么一瞬间,李守义感觉整个镇子都在倾听他的声音。
一开始很顺利。灯笼正常,街道安静。但走到镇东,靠近乱葬岗时,情况变了。
灯笼里的火光开始变色,从暖黄变成淡绿,再变成青绿。火苗摇曳,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。
李守义停下脚步,握紧灯笼杆。他想起《夜巡录》里的话:灯青为凶,火摇不止,需念“定光咒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念诵:“天地清明,日月照明,灯火定光,邪祟退散...”
咒语似乎有效,火光稳定了一些,颜色也淡了点。李守义稍稍放心,继续前进。
但就在他走过乱葬岗入口时,灯笼突然剧烈晃动,青绿色的光暴涨,照亮了前方的道路——以及路上的东西。
李守义看到了。
很多人。或者说,很多人形的影子。密密麻麻,站在路边,站在屋檐下,站在巷口。它们没有清晰的面容,只是一团团模糊的黑影,但能感觉到它们在“看”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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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前面是一个女人的影子,穿着旧式的衣裙,头发很长,遮住了脸。她伸出手,手指苍白细长,指向乱葬岗方向。
李守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他想转身逃跑,但腿像灌了铅。他想闭眼,但眼睛无法移开。
女人影子缓缓抬头,头发向两侧分开,露出脸——如果那能叫脸的话。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黑洞:两个眼睛,一个嘴巴。黑洞深处,似乎有什么在蠕动。
然后,所有影子同时向前迈了一步。
李守义本能地举起灯笼,念诵“镇魂咒”。灯笼的青光暴涨,形成一个光圈,将他包围。影子们在光圈外停下,无法靠近。
但女人影子没有停。她继续向前,穿过光圈,伸出苍白的手,抓向李守义。
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,灯笼突然发出一声轻响,灯罩上的符咒亮起红光。女人影子像是被烫到,猛地缩回手,发出无声的尖叫,后退几步,融入其他影子中。
影子们开始后退,渐渐消散在夜色里。
灯笼的火光恢复正常,青绿色褪去,变回暖黄。
李守义瘫坐在地上,浑身被冷汗湿透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他低头看灯笼,灯罩上的符咒有一处变得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《夜巡录》里说,这是符咒消耗过度的迹象,需要补充。
这一夜,李守义没有再巡完剩下的路。他回到家中,检查灯笼,补充符咒,然后守在父亲床前,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,李守义去找镇上的老人,打听乱葬岗的历史。
在茶馆里,他找到了九十多岁的赵老爷子。听说他问乱葬岗的事,赵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“那地方啊...说起来话长。光绪二十四年,咱们南安闹过一场大瘟疫,你晓得不?”
李守义点头:“听说过,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何止很多,是死了大半镇子的人。”赵老爷子眼神遥远,“我家那时候七口人,就活了我一个。尸体太多,埋不过来,都堆在东边那片荒地,就是现在的乱葬岗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瘟疫过去了,但乱葬岗一直不安宁。晚上常有人听到哭声,看到影子。直到后来来了个道士,教李家先祖做了那盏灯笼,每夜巡更镇守,才慢慢平息。”
李守义想起《夜巡录》里的记载,确实如此。
“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”赵老爷子继续说,“奇怪的是,最近一个月,乱葬岗又开始闹了。有好几个人说晚上看到影子,听到声音。老李病倒,老陈死掉...恐怕不是偶然。”
“赵爷爷,您知道乱葬岗里有没有特别...凶的鬼?”李守义问,“比如一个女人,长发,没有脸...”
赵老爷子脸色一变:“你看到她了?”
“昨晚巡夜时...好像看到了。”
赵老爷子沉默了很久,才压低声音说:“如果你真看到了...那麻烦就大了。那不是普通的瘟疫鬼,那是‘疫母’。”
“疫母?”
“当年瘟疫时,第一个死的女人。”赵老爷子声音发颤,“据说她死得极惨,全家死光,自己怀着孕断的气。死后怨气不散,成了疫母,能操纵其他瘟疫鬼。当年那道士差点没镇住她,最后还是用了特殊方法,才把她封在乱葬岗深处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
“不知道,那是道士和李家先祖的秘密。”赵老爷子摇头,“但既然她又出现了,说明封印松动了。你得小心,疫母不是一般的凶,她恨所有活着的人。”
李守义心中沉重。难怪阴阳灯镇不住,难怪父亲会病倒,难怪老陈会死...
回到家中,李守义仔细翻查《夜巡录》,终于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,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段密文,他费了好大劲才破译出来:
“疫母封印法:需于七月十五子时,以李家嫡系血脉之血,画‘镇疫符’于乱葬岗中央石碑之上。辅以‘九星镇魂阵’,或可重封。然此法凶险,施术者可能反噬而亡,慎用。”
七月十五,鬼节。还有三天。
而李家嫡系血脉,现在只剩下他和父亲。父亲病重,能施术的只有他。
李守义感到一阵绝望。他只是个教书先生,怎么会这些法术?但如果不做,疫母完全现世,整个南安镇都可能遭殃。
他看向昏迷的父亲,下定决心。无论如何,他得试试。
接下来的两天,李守义一边照顾父亲,一边准备。他按照《夜巡录》的方法,制作了九面小旗,对应九星方位;准备了特制的朱砂和符纸;背诵了复杂的咒语。
他还去了乱葬岗一趟,找到了中央的石碑。石碑已经半埋土中,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,正是“镇疫符”。但符文已经残缺,难怪封印松动。
七月十五,鬼节。
这一天,南安镇格外安静。人们似乎都感觉到不寻常,早早关门闭户,街上空无一人。
傍晚,李守义最后一次检查装备:阴阳灯,九星旗,朱砂符纸,还有一把小刀——取血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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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还在昏迷中,但偶尔会喃喃自语:“守义...别去...危险...”
李守义握住父亲的手:“爹,我必须去。这是李家的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