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古董店。
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戴着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他自我介绍叫周文,是一名民俗学研究生。
“我听说了红绣鞋的事。”周文开门见山,“那双鞋可能和我家族有关。”
原来,周文的曾祖父就叫周明远——正是林素心口中的未婚夫。
“我曾祖父确实在婚礼前失踪了,但家族里一直有个秘密传说。”周文压低声音,“他不是逃婚,而是...被杀害了。”
沈清和秦老板对视一眼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我曾祖父周明远和林素心是青梅竹马没错,但他们的婚事遭到了周家强烈反对。因为林素心的母亲是唱戏的,在当时被视为低贱职业。我曾祖父坚持要娶她,甚至威胁要和家族断绝关系。”
周文从包里取出一本旧相册,翻到其中一页。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,男人英俊儒雅,女人温婉秀丽,正是年轻时的周明远和林素心。
“婚礼前三天,我曾祖父突然改变了主意。他告诉家人,要取消婚礼,理由是他爱上了别人。”周文指着照片背后的一行小字,“但你看这里。”
沈清凑近看,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:“此生非素心不娶。若违此誓,天打雷劈。”
“如果他要取消婚礼,为什么还要写这样的誓言?”秦老板问。
“这就是疑点。”周文说,“根据家族记载,我曾祖父在婚礼前夜偷偷离家,第二天被发现溺死在城外的河里。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——右鞋。”
沈清想起梦中的场景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官方的说法是自杀,但家族里一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:我曾祖父是被谋杀的,因为他发现了某个秘密,不得不死。”周文看着沈清,“而谋杀他的人,很可能就是林素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清不敢相信,“她等了四十年...”
“也许等的不是人,而是鞋。”秦老板突然说,“如果周明远是被她杀害的,那么她等待的可能是另一只鞋,为了凑成完整的一对,掩盖某种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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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点头:“我曾研究过江南一带的民间传说。有一种说法是,如果女子杀害了自己的未婚夫,死者的怨念会附着在婚鞋上。只有凑齐一双鞋,并在月圆之夜将其烧毁,才能彻底消除证据和怨念。”
沈清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:“那昨天来买鞋的女人...”
“可能根本不是林素心。”周文说,“林素心如果还活着,应该已经六十多岁了。但据我所知,她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查过户籍记录。”周文拿出一份复印件,“林素心,生于1948年,卒于1992年,死因是心脏病。她终身未嫁,也没有子女。”
沈清看着那份死亡证明,感到头皮发麻。如果林素心三十年前就死了,那昨天来买鞋的女人是谁?
秦老板突然说:“小沈,你昨晚看到的红色脚印,是湿的吗?”
“是的,还带着泥。”
“周明远是溺死的。”秦老板和周文对视一眼,“如果怨念附着在鞋上,那么穿着鞋的...”
“可能是周明远的亡魂。”周文接话,“他在寻找另一只鞋,也许是为了完成未尽的婚礼,也许是为了揭露真相。”
沈清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。
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找到那双鞋。”周文坚定地说,“不管现在在谁手里,我们必须找到它。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,如果鞋子被用来进行某种仪式,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。”
然而寻找那双鞋并不容易。林素心——或者说那个自称林素心的女人—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沈清和秦老板几乎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,但一无所获。
第二天晚上,沈清又听到了脚步声。
这次更加清晰,更加接近。她躲在被窝里,听着那轻轻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徘徊,然后停在卧室门口。
漫长的寂静。
就在沈清以为它已经离开时,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。
她死死盯着门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门开了,但门外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她看到了——地板上,一双红色的绣花鞋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门口。鞋尖对着床,像是有人刚刚脱下它们。
更诡异的是,鞋面上有水珠,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迹。
沈清不敢动,也不敢呼吸。那双鞋静静地放在那里,但她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穿着它们,只是她看不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其中一只鞋突然动了一下。不是被踢到,而是自己移动,向前滑了半步。
然后是另一只。
两只鞋就这样一步一步,向她走来。
沈清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。鞋子停住了,然后迅速后退,退到门口,消失在外面。但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门口一直到床边。
第二天,沈清发起了高烧。秦老板来看她时,带来了一个坏消息。
“我查到了那只右鞋的真正来源。”他面色凝重,“不是从乡下老宅收来的,而是从...河里打捞上来的。”
“什么河?”
“就是周明远溺死的那条河。”秦老板说,“三年前河道清淤,工人在河底发现了一个铁盒子,里面就装着这只鞋。盒子上刻着周明远的名字和日期——正是他死亡的那天。”
沈清感到浑身发冷:“所以那只鞋一直沉在河底四十年?”
“更可怕的是,根据打捞记录,盒子里除了鞋,还有一封信。”秦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是信件的复印件。
信纸已经模糊不清,但勉强能辨认出内容:
“素心,我知你秘密,却无法告发。因我仍爱你,纵你负我。今以此鞋为证,若他日有人寻得此鞋,便知我非自尽。我将长眠河底,守此秘密,直至真相大白之日。”
署名是周明远,日期正是他死亡的前一天。
“他果然是被谋杀的。”沈清喃喃道,“而且他知道凶手是林素心。”
“但为什么林素心要杀他?”秦老板不解,“如果周明远愿意为她放弃家族,她有什么理由...”
周文这时打来电话,声音急促:“我找到了!林素心的日记!”
原来,周文通过家族关系,找到了林素心老家的远房亲戚。在他们的阁楼里,发现了林素心留下的一箱遗物,其中包括几本日记。
“日记里提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。”周文在电话里说,“林素心在婚礼前怀孕了,但孩子不是周明远的。”
沈清和秦老板都愣住了。
“是周明远的弟弟,周明辉。”周文继续说,“日记里写,周明辉一直暗恋林素心,趁周明远外出时强暴了她。林素心不敢声张,因为那会毁掉她和周明远的婚事。”
“那周明远怎么发现的?”
“婚礼前三天,林素心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她去找周明辉要钱打胎,被周明远撞见。”周文的声音带着沉重,“周明远愤怒之下要与弟弟断绝关系,但周明辉威胁说,如果事情暴露,他就宣扬林素心勾引他,让林家身败名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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