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锁魂阵...”徐青认出了这种阵法。这是最古老、也是最凶险的风水阵法之一,用来镇压极其强大的怨灵。但看符咒的褪色程度,至少已经五六十年了,效力大减。
他推开铁门,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,直径大约十米。房间中央,放着一口石棺。石棺周围,按照八卦方位,插着八面铜镜,镜面朝内,将石棺困在中间。
徐青走近石棺,发现棺盖上刻满了经文,是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。经文已经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大概。在石棺的头部位置,有一个凹陷,里面放着一枚玉佩。
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,雕刻成八卦图案,但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“这就是封印之物...”徐青喃喃道。
他伸手想拿起玉佩,手指刚触到,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窜遍全身。同时,脑海中涌入大量画面:
1948年,国共内战最激烈的时期。这座监狱里关押着大量政治犯,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共产党员,叫周文远。他只有二十四岁,是地下党的联络员,被捕后受尽酷刑,但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。
行刑前夜,监狱长亲自提审,许诺只要他供出同伙,就放他一条生路。周文远拒绝了。监狱长恼羞成怒,下令将他“特别处理”——不是枪决,而是活埋。
周文远被带到这个地下室,推进一个事先挖好的土坑。泥土一铲铲落下,他挣扎着,直到最后一口气。死前,他发下毒誓:“我若含冤而死,必化作厉鬼,让所有害我之人不得好死!”
巧合的是,周文远生前学过风水。他知道这里是龙脉节点,死后怨气不散,与龙脉煞气结合,果然化作了厉鬼。接下来的几个月,监狱里接连死人——监狱长暴毙,几个狱卒离奇自杀,整个监狱人心惶惶。
1949年初,江城解放前夕,监狱方面请来了一位高僧。高僧查看后,说周文远的怨气太重,无法超度,只能封印。他以周文远的遗物——一枚家传的玉佩为媒介,布下锁魂阵,将周文远的魂魄封在石棺中,埋入地下。
高僧预言:“此阵可保百年平安。但若有人破坏龙脉,切断地气,封印必破。届时,周文远的怨灵将重现人间,当年参与害他之人及其后代,都将遭到报复。”
画面到此中断。徐青收回手,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周文远的怨灵,因为龙脉被切断而苏醒。而那些“害他之人”的后代,很可能就是现在“凤凰城”项目的相关方——开发商、设计师、施工方,甚至可能包括他这个风水师。
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们都参与了“破坏封印”的行为。
徐青知道,自己必须尽快加固封印。但锁魂阵已经濒临崩溃,普通的加固方法根本没用。他需要找到高僧的后人,或者至少是懂得这个阵法的人。
他回到地面,立刻开始调查。通过文物局的档案,他查到了当年那位高僧的法号——“慧明禅师”。慧明禅师是民国时期江城的着名高僧,1949年后去了香港,据说在那里圆寂。
徐青联系了香港的师兄弟,托他们打听慧明禅师的后人或传人。三天后,消息来了:慧明禅师确实有传人,是他的俗家弟子,姓陈,在香港经营一家古董店,也懂风水玄学。
更巧的是,这位陈先生正好在江城。
徐青立刻联系上陈先生,约在一家茶馆见面。陈先生六十多岁,精神矍铄,听徐青说明来意后,神色变得严肃。
“你说的是‘江城监狱锁魂案’吧?”陈先生缓缓道,“师父临终前跟我提过。他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——无法超度那个可怜的年轻人,只能将他封印。”
“现在封印松动了。”徐青说,“龙脉被切断,煞气外泄。如果不尽快处理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陈先生叹了口气:“师父说过,那个阵法最多维持一百年。现在才七十年,之所以提前松动,确实是因为龙脉被破坏了。但加固阵法...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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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什么条件?”
“需要三样东西。”陈先生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当年周文远的遗物,必须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。第二,一个八字纯阳的人的血。第三,在月圆之夜,重新绘制锁魂阵的符咒。”
徐青皱眉:“第一样,玉佩就是周文远的遗物。第二样,我的八字就是纯阳。但第三样...锁魂阵的绘制方法,您知道吗?”
陈先生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:“这是师父留下的手札,里面详细记载了锁魂阵的画法。但我要提醒你,徐大师,这个阵法极其凶险。绘制过程中,周文远的怨灵会全力反抗,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如果我失败了?”
“那周文远的怨灵将彻底解放,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。”陈先生看着他,“你真的要冒这个险吗?”
徐青想起八卦镜中看到的那个年轻面孔,想起王奶奶失去儿子的痛苦,想起工地上那些无辜的工人。他点点头:“我必须做。这是我惹出来的祸,该由我来解决。”
陈先生敬佩地看着他:“好。那么,定在下个月圆之夜。在这之前,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。”
接下来的两周,徐青几乎没怎么睡觉。他先是说服李国富,以“风水调整”为名,暂停了基坑西侧的施工。然后和陈先生一起,准备了绘制阵法所需的一切:特制的朱砂、黑狗血、桃木钉、以及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。
同时,他开始调查周文远的家人。档案显示,周文远是孤儿,由叔叔抚养长大。他死后,叔叔一家搬离了江城,去向不明。但徐青没有放弃,通过香港的师兄弟,终于在台湾找到了周文远的堂侄——周建华。
周建华已经七十多岁,听说堂伯的事后,老泪纵横。
“我父亲临终前交代,一定要找到大伯的埋骨之地,为他立碑。”周建华在电话里说,“但我们只知道他在监狱里牺牲了,具体在哪,根本查不到。”
“他现在被封在了望塔下的石棺里。”徐青说,“我需要您的帮助——一件周文远的遗物,最好是贴身之物。”
周建华想了想:“我父亲留给我一支钢笔,说是大伯的遗物。我这就寄给你。”
三天后,钢笔到了。是一支老式的英雄牌钢笔,笔帽已经磨损,但还能用。徐青握着钢笔,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——那是周文远的气息。
现在,三样东西齐了:周文远的遗物(钢笔),八字纯阳之人的血(徐青自己),以及阵法图(慧明禅师的手札)。
月圆之夜,终于到来。
徐青和陈先生一起来到了望塔地下室。石棺周围的八面铜镜已经被仔细擦拭过,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四十九盏长明灯按照特定方位摆放,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