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笔仙的约定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7788 字 4个月前

市一中的旧教学楼要拆了。

这个消息在高三(七)班传开时,引起了不小的骚动。那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,红砖墙,拱形窗,爬山虎从楼底一直蔓延到三楼,是校园里最古老的风景。对于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的学生来说,这似乎是个好兆头——新教学楼设施更好,更明亮,更现代化。

但苏雨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怅然。她在这所中学读了六年,旧楼见证了她从懵懂初中生到备战高考的转变。更重要的是,那座楼里有她太多的记忆:三楼的图书馆角落,她曾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午休时光;二楼的音乐教室,初中合唱团排练的地方;还有顶楼那间废弃的美术室,她和最好的朋友周婷婷曾在那里分享过无数秘密。

“听说下周五就要开始拆了。”周婷婷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们得去告别一下。”

苏雨点点头。她看了看教室里挂着的倒计时牌:距离高考还有98天。时间紧迫,每一分钟都应该用来刷题、背单词,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,必须去一趟。

周五放学后,两人背着沉重的书包,穿过新建的现代化教学楼区域,走向校园西侧的旧楼。夕阳将红砖墙染成温暖的金红色,爬山虎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整栋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。

“感觉有点伤感。”苏雨轻声说。

周婷婷推了推眼镜,故作轻松: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。不过说实话,这楼确实挺有感觉的,拍电影都不用布景。”

楼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比外面凉快许多,带着老房子特有的阴凉和淡淡的灰尘味。走廊很长,两侧教室的门大多紧闭,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斜阳,将走廊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。

她们沿着熟悉的路线往上走,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走到三楼时,苏雨突然停下脚步。

“怎么了?”周婷婷问。

“你听。”苏雨竖起耳朵。

空气中飘来细微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低语,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呜咽。声音来自走廊尽头,那间废弃的美术室。
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朝声音来源走去。越靠近,声音越清晰——是几个女生的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紧张和兴奋。

“...笔仙笔仙,你是我的前世,我是你的今生...”

苏雨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推开虚掩的门,看到三个低年级女生围坐在一张旧课桌前,桌上铺着一张白纸,纸上写满了字,中间画着一个八卦图。三个女生的手指交叉握着一支铅笔,笔尖悬在纸上,微微颤抖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苏雨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三个女生吓了一跳,铅笔“啪”地掉在纸上。其中一个短发女生不满地抬头:“学姐,吓死人了!”

“你们在玩笔仙?”苏雨走上前,语气严肃,“不知道学校禁止这种游戏吗?而且这里是旧楼,马上要拆了,不安全。”

“就是因为要拆了才来玩啊。”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,“听说这楼有好多故事,我们想问问笔仙知不知道。”

周婷婷拉了拉苏雨的衣袖:“算了,她们玩就让她们玩吧,我们办完事就走。”

但苏雨的目光被桌上的白纸吸引了。纸上除了常见的“是”“否”和字母数字外,还有一些奇怪的问题:“你是谁?”“你来自哪里?”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而铅笔最后停留的位置,指向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字——“怨”。

“这个字是谁写的?”苏雨指着那个红圈问。

三个女生面面相觑。短发女生迟疑地说:“不是我们写的...刚才笔仙自己画的。”

一阵穿堂风吹过,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苏雨看着那个鲜红的“怨”字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“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女生们显然也被吓到了,慌忙收拾东西。铅笔被随意扔进书包,那张纸却被遗忘在了桌上。等她们走后,苏雨捡起那张纸,想要扔掉,却鬼使神差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书包。

“你还留着它干嘛?”周婷婷不解。

“不知道,总觉得...不能随便扔。”苏雨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
她们在旧楼里走了一圈,每到一个有回忆的地方就驻足片刻。最后回到美术室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
“该走了。”周婷婷说。

苏雨点点头,正要转身离开,目光却瞥见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她走过去,发现是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,镜面已经有些模糊,银色的边框刻着精细的花纹。应该是刚才那几个女生落下的。

她捡起镜子,镜面突然清晰地映出她的脸——以及她身后窗边的一个模糊身影。

苏雨猛地转身。

窗边空无一人,只有爬山虎的叶子在轻轻晃动。

“怎么了?”周婷婷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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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,眼花了。”苏雨把镜子塞进口袋,心跳却莫名加快。

酒楼告别之旅就这样结束了。两人走出大楼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,将她们的影子投在水泥路上。苏雨回头看了一眼旧楼,它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守候着即将到来的终结。

那个周末,苏雨开始做奇怪的梦。

梦里她总是在旧楼的美术室里,坐在那张旧课桌前,手里握着一支铅笔。铅笔自己在纸上移动,画出一个个扭曲的字迹。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,只能感觉到握着铅笔的手指冰冷刺骨。

每次醒来,她都会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僵硬冰冷,就像真的握了很长时间的笔。

起初她以为只是心理作用,毕竟那天在酒楼里的经历确实有些诡异。但梦境越来越频繁,越来越真实。第三天晚上,她在梦里清楚地看到纸上写的字:

“找到我。”

铅笔在“我”字上反复画圈,力气大到几乎戳破纸张。

苏雨惊醒,浑身冷汗。她打开台灯,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,各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,像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压痕。

这太不正常了。

周一上学,她第一时间找到周婷婷,把周末的经历告诉她。

“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周婷婷担忧地看着她,“要不要去看看医生?或者跟班主任聊聊?”

“不是压力的问题。”苏雨伸出手,展示手指上的红印,“你看,这是真实的痕迹。”

周婷婷仔细看了看,表情变得严肃:“这...确实很奇怪。要不我们去找那天那几个女生问问?也许她们知道些什么。”

然而,当她们找到那三个低年级女生时,得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:自从周五在旧楼玩笔仙后,她们三个都遇到了怪事。

短发女生叫李悦,她说自己每晚都梦见一只手在敲门,但开门后什么都没有。扎马尾的叫王薇,她的书本和文具总是不翼而飞,然后在奇怪的地方出现,比如厕所的水箱上,或者操场边的树杈上。第三个女生叫张倩,最严重,她开始出现短暂的记忆空白,有时会发现自己站在旧楼前,却不记得是怎么走到那里的。

“我们是不是...惹上什么了?”张倩脸色苍白,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。

“那张纸呢?”苏雨问,“你们玩笔仙用的那张纸。”

“不是被你拿走了吗?”李悦说,“我们走的时候忘了拿,后来想起来,回去找已经不见了。”

苏雨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那个用红笔圈起来的“怨”字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五个女生围在课桌前,沉默地看着那张纸,一股寒意无声地在她们中间蔓延。

“我们需要帮助。”周婷婷最终打破了沉默,“这种东西...不是我们能处理的。”

“找老师吗?”王薇怯生生地问。

“老师不会相信的,只会觉得我们压力大产生幻觉。”李悦摇头。

苏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面小圆镜。镜面冰凉,似乎比周围温度低很多。她突然想起一个人——不,确切说,是通过表姐林晓知道的人。

两周前,家庭聚餐时,表姐林晓聊起自己租房遇到的怪事,提到一个叫陈渊的“专业人士”。当时苏雨只觉得是都市传说,没太在意。但现在...

“我可能知道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
当天下午放学后,苏雨拨通了表姐林晓的电话。简单说明情况后,林晓沉默了许久。

“我本来不想把你牵扯进来。”林晓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“但既然你已经遇到了...陈先生确实能帮上忙。不过苏雨,你要知道,有些事情一旦深入,就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。”

“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被打乱了。”苏雨看着自己手指上越来越明显的红印,“而且不只是我,还有三个学妹。表姐,帮帮我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。“好吧,我把陈先生的联系方式给你。但你要答应我,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
拿到陈渊的联系方式后,苏雨犹豫了一下,还是发了条信息简要说明情况。她没抱太大希望,毕竟对方是陌生人,而且听起来很忙。

但陈渊的回复出乎意料地快:“今晚八点,学校门口见。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
苏雨的心跳加快了。她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开始思考怎么在晚上溜出家门。父母对她很信任,通常不会过问她的行踪,但八点后出门还是需要理由。

“我去婷婷家讨论课题。”她对妈妈说,“可能会晚点回来。”

妈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别太晚,明天还要上课。带件外套,晚上凉。”

七点五十,苏雨站在学校门口。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凉意,她裹紧了外套,看着街灯下飞蛾盘旋。校门紧闭,校园里一片黑暗,只有保安室亮着灯。

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。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是陈渊。苏雨在表姐手机里看过他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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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车吧。”陈渊说。

苏雨犹豫了一秒,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里很干净,有淡淡的檀香味。陈渊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些,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深沉。

“带我去旧楼。”他说。

苏雨指路,车子绕到学校侧面的小路上。旧楼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,爬山虎的影子在墙上摇曳,像无数只伸展的手。

陈渊停好车,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手提箱,和苏雨描述过的一模一样。两人走到楼前,发现门被铁链锁住了。

“要不算了...”苏雨有些退缩。

陈渊没说话,走近锁仔细看了看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,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。锁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
苏雨瞪大了眼睛。

“工作需要。”陈渊简单解释,推开了门。

楼内比上次更加黑暗,更加安静。陈渊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割开浓稠的黑暗。他没有直接去美术室,而是沿着走廊慢慢走,不时停下来观察墙壁和地面。

“这栋楼的历史你知道吗?”他问。

“只知道建于五十年代,原来是苏联专家设计的。”苏雨回答。

“不止。”陈渊的手电光照在走廊墙壁的一块斑驳处,“这里曾经是全市最好的中学,但在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,发生了一些事情。”

苏雨跟着他走上楼梯,木楼梯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
“什么事情?”

“那个年代特有的悲剧。”陈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回荡,“学生批斗老师,朋友反目成仇,很多人在这里留下了无法释怀的痛苦和怨恨。”

他们走到三楼的美术室。门虚掩着,和上次一样。陈渊推开门,手电光照进去,首先照到的就是那张旧课桌。

桌子上,一支铅笔静静地躺在白纸中央。

苏雨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不是我们的...我们走的时候收拾干净了。”

陈渊走近桌子,没有碰铅笔,而是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仪器,像温度计但更复杂。他在房间里走动测量,仪器上的指针不断跳动。

“能量很强,而且...有指向性。”他喃喃自语,转向苏雨,“你身上有没有带那天相关的东西?”

苏雨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圆镜:“这个,是在这里捡到的。”

陈渊接过镜子,手电光照在镜面上。模糊的镜面突然变得清晰,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,而是一个女生的面容——苍白,年轻,眼睛很大,眼神空洞。

镜子从陈渊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镜面裂成蛛网状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苏雨紧张地问。

“一个女孩。”陈渊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苏雨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紧绷,“大约十六七岁,短发,穿着旧式校服。”

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旧式校服?什么样的?”

“白衬衫,蓝裙子,领口有红色徽章。”陈渊描述,“典型的六十年代中学生打扮。”

他蹲下捡起破碎的镜子,碎片中已经映不出任何异常,只是普通的破镜子。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,房间里的温度骤降。

哈气成霜的冷。

桌上的铅笔突然立了起来,笔尖朝下,在纸上缓缓移动。没有人碰它,它就那样自己写着字。

苏雨想后退,腿却像钉在了地上。她看着铅笔在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字:

“我在这里等了五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