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们‘看见’我们了。”顾雨薇后退一步，“注意力聚焦效应...”

女工们越来越近，车间里的温度继续下降，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冰晶。

苏雨用镜子对准她们，镜中，女工们的身影更加清晰，而且能看到她们身上的烧伤痕迹，皮肤焦黑，衣服破破烂烂。

“对不起打扰你们了。”苏雨尝试沟通，“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。”

女工们停下脚步，其中一个，看起来年纪稍大，可能是班组长，开口了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火...好大的火...门锁了...出不去...”

“谁锁的门？”顾雨薇问。

“主任...他说我们偷布料...要惩罚我们...锁了门...然后起火了...”女工的声音充满痛苦，“三十个人...都死了...”

苏雨感到一阵悲伤和愤怒。这不是意外，是谋杀伪装成事故。

“那个主任叫什么？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“王...王德发...他后来升职了...去了别的厂...现在还活着...”女工哭泣，“我们不甘心...好不甘心...”

就在这时，小雅的直播团队进入了车间。强光灯照亮了黑暗，摄像机开始拍摄。

“家人们，这里就是当年的主车间！”小雅的声音响起，“看这些机器，这些烧焦的痕迹，能想象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有多可怕。”

女工们的影像在强光下变得更加清晰，甚至普通摄像机都能拍到了。弹幕疯狂刷新：

“我看到了！人影！”

“是女工！穿着工作服！”

“不止一个！有好多个！”

小雅也看到了，她脸色发白，但强装镇定：“家人们，看来传闻是真的。这里的能量很强，我们可能真的拍到了...”

话音未落，车间里的机器突然自动动了起来。不是真的运转，而是发出吱呀的声音，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一些烧焦的布料无风自动，飘了起来。

“温度在急剧下降！”小雅的助手喊道。

确实，温度计显示已经降到零度以下，呼气成霜。摄像机的镜头开始结雾。

女工们的影像开始向小雅团队移动。小雅后退，但被绊倒，摔在地上。摄像机对准她，拍到了她惊恐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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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过来！”小雅尖叫。

弹幕更加疯狂，打赏如雨。恐惧情绪通过屏幕传递给了百万观众，又通过某种方式反馈回现场，形成了一个增强回路。

女工们的影像变得更真实，几乎可以触摸。她们伸出手，伸向小雅...

“就是现在！”陈渊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
林晓从暗处冲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声波发生器，打开。发声器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声音，人耳听不到，但对灵体有干扰作用。

女工们的动作一滞，影像变得模糊。

同时，赵明浩开始干扰直播信号——不是中断，而是添加干扰图案和声音，让画面变得扭曲，声音失真。观众看到的不是清晰的灵异现象，而是模糊的、可能只是技术故障的画面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小雅的助手喊道，“信号出问题了！”

趁这个机会，苏雨和顾雨薇冲到小雅身边，拉起她：“快走！”

“你们是谁？”小雅挣扎。

“救你的人。”苏雨说，“你的直播在增强这些灵体，再继续下去，她们会实体化，你们都会死！”

小雅愣住了：“什么...什么意思？”

顾雨薇快速解释：“这些女工是火灾受害者，她们被困在这里二十年。你的直播让两百万人同时‘看见’她们，给她们提供了能量。现在她们足够强大，想要复仇，想要有人陪伴...可能就是你们！”

小雅看向那些女工，她们正在恢复，重新向这边移动。

“那...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中断直播，带你的团队离开。”陈渊走过来，“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
小雅犹豫了一下，但看到女工们越来越近，终于点头：“好！”

她对着镜头喊：“家人们，设备故障，今晚直播提前结束！”然后示意助手关掉设备。

直播中断。但女工们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没有了直播干扰，变得更加清晰。

“为什么...”小雅颤抖着问。

“因为中断太晚了。”顾雨薇说，“她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力量，现在需要...解决根源。”

“根源？”

“让真相大白，让罪人得到惩罚，让她们能够安息。”陈渊看着那些女工，“你们想要的是这个，对吗？”

女工们停下脚步，班长点头：“王德发...还活着...还在享受生活...不公平...”

“他住在哪里？”苏雨问。

“城南...锦绣花园...3栋502...”女工的声音充满怨恨，“他有妻子，有孩子，有退休金...我们什么都没有...”

陈渊迅速联系赵明浩：“查王德发，城南锦绣花园3栋502，二十年前纺织厂主任。”

几分钟后，赵明浩回复：“查到了。王德发，六十五岁，退休，确实住那里。档案显示，纺织厂火灾被认定为意外事故，他作为主任因‘处理不当’被降职，但两年后就调到其他厂，最后以副厂长身份退休。没有受到任何法律追究。”

“带我们去。”女工班长说，“我们要亲眼看到他受到惩罚。”

陈渊思考了一下：“可以，但你们不能伤害无辜。如果他的家人不知情，不要牵连他们。”

“我们只找他。”

陈渊做了决定：“林晓，你送小雅和她的团队离开，确保他们安全。苏雨、顾雨薇，我们带她们去王德发家。”

兵分两路。林晓护送小雅团队离开工厂，赵明浩继续远程支援。陈渊三人则带着女工们的意识（或者说，她们的集体怨念）前往城南。

路上，苏雨问小雅团队的一个助手：“你们每次直播的地点是谁选的？”

助手犹豫了一下，看向小雅。小雅回答：“是一个‘顾问’推荐的。他说能帮我找到最有效果的直播地点，让我火起来。”

“顾问？什么人？”

“网上认识的，只知道网名叫‘引路人’。他从不露面，只通过网络联系，但每次推荐的地点确实都能拍到东西。”小雅说，“他还帮我升级了设备，说能拍到更清晰的画面...”

“那些打赏账号呢？也是他安排的？”

小雅点头：“他说要制造热度，才会有人真的来看。开始我不愿意，但看到粉丝涨得这么快，就...就接受了。”

顾雨薇问：“你的精神状态，最近是不是不太好？失眠，噩梦，情绪不稳定？”

小雅惊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自从三个月前开始这些探险直播，我就经常做噩梦，梦到那些地方，梦到...死人。但我以为只是压力大。”

“你被利用了。”陈渊直接说，“那个‘引路人’很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成员，他们利用你的直播收集恐惧能量。长期暴露在灵异环境中，又被恐惧能量包围，你的精神受到了侵蚀。”

小雅脸色苍白：“那...那我怎么办？”

“先离开这个圈子，找专业人士做心理疏导。”林晓建议，“短期内不要再接触任何灵异内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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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的合同...我签了独家直播协议，如果中断要赔很多钱...”

“那个平台可能也和那个组织有关。”赵明浩的声音传来，“我查了小雅签约的直播平台‘幽灵TV’，注册在海外，股东结构很复杂，但有一些线索指向永恒之缘旗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
小雅彻底崩溃了：“那我怎么办...我还年轻，不想死...”

“先解决眼前的事。”陈渊说，“之后我们会帮你。”

另一边，陈渊三人已经到达锦绣花园。这是一个老小区，3栋是一栋六层楼房，没有电梯。

502室亮着灯。透过窗帘，能看到有人在看电视。

陈渊敲门。过了一会儿，一个老妇人开门：“谁啊？”

“我们是记者，想了解一些关于二十年前纺织厂火灾的事情。”陈渊出示伪造的记者证。

老妇人脸色一变：“那么久的事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就要关门。

“是关于王德发主任当时的行为。”苏雨说，“我们找到了一些新证据。”

老妇人犹豫了：“我丈夫已经退休了，身体不好，不想被打扰。”

这时，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：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
老妇人无奈，让开门口。三人进屋，看到一个白发老人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电视，但眼睛没有焦距。

“你们想问什么？”王德发转过头，眼神警惕。

顾雨薇能感受到，随身携带的能量检测仪在震动——女工们的怨念在靠近这个房间，但因为某种原因，暂时被挡在外面。

“我们想了解火灾当晚的情况。”陈渊说，“有目击者说，火灾前，车间门被锁了。”

王德发的表情僵硬：“胡说！门没锁，是她们自己慌乱，找不到出口！”

“但我们找到了当年的一个女工，她说亲眼看到你锁了门。”苏雨试探道。

“不可能！都死了！哪来的女工！”王德发激动起来，“你们是什么人？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陈渊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我们想给死者一个公道。三十条人命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王德发突然笑了，笑容扭曲：“公道？她们偷厂里的布料，被我发现，我锁门只是想吓吓她们，让她们承认。谁知道会起火？那是意外！我也很痛苦，但这能全怪我吗？”

“所以你真的锁了门。”顾雨薇抓住了关键。

王德发意识到说漏嘴，脸色变得狰狞：“是又怎么样？都二十年了！证据早就没了！你们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
“法律可能不能拿你怎么样。”苏雨轻声说，“但她们能。”

话音落下，房间的温度骤降。电视机开始闪烁，出现雪花，然后浮现出女工们的脸，一张接一张，三十张脸，都在看着王德发。

“不...不可能...”王德发惊恐地后退，轮椅撞到墙上。

老妇人尖叫起来：“你们做了什么！”

“我们什么都没做。”陈渊说，“是她们自己来的。”

女工们的影像出现在房间里，三十个人，挤满了客厅。她们身上还有烧伤的痕迹，眼神充满怨恨。

班长走到王德发面前：“主任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们...你们是假的...幻觉...”王德发捂住眼睛。

“真的假的，你自己清楚。”班长说，“这二十年来，你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吧？总是梦到火，梦到我们，对不对？”

王德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。他确实一直被噩梦困扰。

“我们不想杀你。”另一个女工说，“我们只想让你承认，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