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三院精神科走廊里,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另一种气味——恐惧。不是普通的害怕,而是一种深层的、原始的恐惧,从病房的门缝里渗出,在走廊里弥漫。
主任医师李振国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。从上周开始,科里陆续收治了七个症状完全相同的患者:无诱因突发惊恐,声称看到“不可能存在的东西”,伴有严重的现实解体感——分不清梦境和现实。最诡异的是,这七个人互不相识,来自城市不同区域,从事不同职业,年龄从二十五到五十五岁不等。
唯一共同点?他们都去过城东的“心灵疗愈中心”。
李振国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:药物治疗、认知行为疗法、催眠...全都无效。患者们的症状在恶化,开始出现身体反应:莫名的瘀伤,体温无故下降,甚至有人声称感觉有“冰冷的手”在触碰他们。
最终,他拨通了一个朋友推荐的号码。朋友说:“有些事,常规医学解决不了。你需要找专业人士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叫陈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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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型恐惧。”顾雨薇在白板上写下这个词,“在荣格心理学中,指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共有的、原始的恐惧模式。蛇、蜘蛛、黑暗、坠落、被吞噬...这些恐惧深植于我们的进化历史中。”
锁钥团队聚集在工作室,李振国刚刚离开,留下了七个患者的详细资料。
“但李医生说的情况不只是心理层面的。”苏雨翻阅病历,“体温下降、瘀伤、甚至物理性的刮痕...这些是灵异事件的典型特征。”
赵明浩正在分析数据:“我查了那个‘心灵疗愈中心’,注册信息很模糊。股东是一个海外基金会,关联公司层层嵌套,但最终指向几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永恒之缘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又是他们。”林晓皱眉,“这次他们在做什么?大规模心理实验?”
陈渊调出城市地图,标出七个患者的住址和工作地点:“分布很散,没有地理聚类。但有一个细节:所有人在症状出现前一周内,都参加过一次‘深度冥想工作坊’,地点就在那个疗愈中心。”
“工作坊内容是什么?”顾雨薇问。
“据患者描述,是‘释放内心阴影’‘直面深层恐惧’的引导性冥想。”陈渊播放了一段录音,是李医生提供的患者访谈片段。
录音里,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颤抖:“导师让我们闭上眼睛,想象最害怕的东西。他说恐惧不是敌人,是未开发的能量...然后我感觉...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出来了。不是我想象的,是它自己来的...”
另一个男性患者:“我看到了一个影子,没有固定形状,但我知道它在看我。从那以后,它就在我梦里,有时候醒来也在房间角落...”
“影子?”苏雨想起自己的经历,“是实体吗?”
“患者描述不一,但共同点是:黑色,无形但有异向性,带来强烈的寒冷和恐惧感。”陈渊说,“而且症状在传播。最初只有一个患者,三天后出现第二个,然后每天增加一两个,像传染病。”
顾雨薇快速记录:“如果这是永恒之缘的实验,目的可能是什么?收集恐惧能量?测试某种影响潜意识的技术?”
“李医生邀请我们去医院实地观察患者。”陈渊说,“今晚就去。我们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,以及如何阻止传播。”
晚上八点,团队到达市立三院精神科。走廊安静得诡异,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灯光和仪器的滴滴声。李振国在办公室等他们,脸色比白天更差。
“又增加了两个。”他疲惫地说,“现在是九个患者。症状相同,都参加过那个工作坊。我隔离了他们,但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“我们能看看吗?”陈渊问。
李振国带他们到观察室。透过单向玻璃,能看到三个病房里的患者。第一个病房是个年轻女性,蜷缩在床角,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,嘴唇无声地动着。第二个病房是中年男性,在房间里快速踱步,不时回头看,仿佛有什么在追他。第三个病房里,一个老人坐在床上,双手抱头,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他们在看什么?”林晓轻声问。
“我们看不见的东西。”李振国说,“但仪器能检测到异常——看这个。”
他调出监控数据。在患者惊恐发作时,房间温度会骤降5-10度,电磁场出现规律性波动,红外摄像头偶尔会拍到模糊的冷点。
“冷点是实体吗?”赵明浩问。
“不确定。它们移动很快,出现时间很短,但患者总能在冷点出现时‘看到’什么。”李振国调出一段红外录像,快进播放,“看这里,凌晨三点十七分,7号病房。”
录像显示,房间里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冷点,从天花板角落移动到床边,停留几秒,然后消失。几乎同时,床上的患者突然惊醒,尖叫。
“时间很规律。”苏雨注意到,“都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,尤其是三点十七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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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间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——太多灵异事件发生在这个时间段。
“我们能和患者谈谈吗?”顾雨薇问,“特别是症状相对较轻的。”
李振国犹豫了:“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,我不确定...”
“我们需要信息才能帮助他们。”陈渊说,“而且我们有些特殊方法,也许能接触到他们看到的东西。”
最终,李振国同意他们接触2号患者王女士,症状相对最轻,还能进行基本交流。
王女士四十岁左右,原本是小学教师,现在眼神涣散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单。看到陌生人进来,她退缩了一下。
“王女士,我们是来帮助你的。”顾雨薇温和地说,“能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吗?”
“影子...黑色的影子...”王女士声音嘶哑,“没有脸,没有形状,但我知道它在看我...它在等我害怕...”
“从哪里来的?”
“从我的脑子里...不,从黑暗里...导师说让我们面对恐惧,我就想我最怕蛇...但来的不是蛇,是那个影子...”她开始颤抖,“它现在就在这里...在墙角...”
所有人都看向墙角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但房间温度确实在下降。
苏雨拿出小圆镜,悄悄对准墙角。镜中,那里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,像一团蠕动的烟雾,中心有两个光点,像是眼睛。
“它是什么?”苏雨在心中问。
影子没有回答,但镜中的它转向了苏雨,光点盯着她。一瞬间,苏雨感到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脊椎升起——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恐惧,而是更原始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它在...交流。”顾雨薇也感觉到了,“但不是用语言,是用情绪。它在传递恐惧本身。”
陈渊上前一步,挡在患者面前。影子退缩了一些,但还在那里。
“王女士,试着不要害怕。”陈渊说,“恐惧是它的食物,你越怕它,它越强。”
“我控制不了...”王女士哭泣,“它一直在那里,在梦里,醒来也在...我分不清了...”
突然,影子猛地扩张,几乎充满整个墙角。房间温度急剧下降,仪器警报响起。王女士尖叫起来,指着影子:“它过来了!”
陈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,点燃特制的香料。烟雾升起,带着草药香气。影子在烟雾中扭曲、淡化,最终消失。温度回升。
王女士瘫在床上,喘着粗气,但眼神清晰了一些:“它...走了?”
“暂时。”陈渊收起香炉,“但它会回来。我们需要找到源头。”
离开病房后,团队分析刚才的观察。
“那东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魂。”顾雨薇说,“它没有个人特征,没有记忆残留,更像是...恐惧情绪的凝聚体。”
“原型恐惧的具体化?”苏雨推测,“通过某种方法,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恐惧模式抽取出来,赋予某种形式的‘存在’?”
“永恒之缘能做到吗?”林晓问。
“如果结合先进的心理学技术和灵异能量,也许可能。”陈渊思考,“但为什么要这么做?单纯收集恐惧能量?还是有其他目的?”
赵明浩一直在查资料,这时抬起头:“我找到了那个工作坊的详细内容。从暗网上的参与者分享来看,流程是这样的:首先,导师引导放松和深度冥想;然后,要求参与者回想最恐惧的经历或事物;接着,用一种特制的‘共鸣器’(看起来像耳机)播放特定频率的声音;最后,引导想象‘恐惧化形,与之对话’。”
“共鸣器是关键。”顾雨薇说,“什么频率?”
“次声波,混合了一些复杂的波形,我正在分析。”赵明浩播放了一段录音,是某个参与者偷偷录下的工作坊音频。
音频前半段是柔和的引导语,后半段是奇怪的声音——低沉、不规律,让人听了本能地感到不适。
“这个频率...”顾雨薇用软件分析,“与某些宗教仪式中使用的‘通灵频率’类似,据说能降低大脑防御,让人更容易接受超自然影响。”
“丹工作坊有几十人参加,为什么只有部分人出现症状?”林晓问。
赵明浩调出患者资料:“我对比了所有参与者名单和患者信息。发现一个共同点:所有患者都有某种程度的创伤史——童年虐待、重大事故、亲人突然去世...而其他参与者没有明显创伤。”
“创伤是门户。”顾雨薇恍然,“通过已有的心理伤口,恐惧更容易实体化。永恒之缘不是在制造新恐惧,是在激活和放大已有的恐惧。”
就在这时,李振国冲进办公室,脸色煞白:“不好了!患者开始出现身体变化!”
他们赶到重症监护室。最严重的患者,一个五十五岁的男性,躺在病床上,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。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奇怪的印记——黑色的,像血管又像符文,从胸口向四肢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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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什么?”林晓震惊。
“一小时前开始出现,先是胸口一个小点,然后扩散。”李振国说,“检查显示没有感染,没有中毒,就是...凭空出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