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感到手背一阵灼痛,低头看到四个扭曲的符号印在皮肤上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,又像是抽象图案。其他三人也有同样的反应。
“仪式绑定,”陈宇面色苍白,“我们和这个东西建立了连接。”
碟子停止旋转,缓缓降回木板中心。这次它稳稳地落在凹槽上,严丝合缝,仿佛本来就是一体。
木板的发光达到顶峰,整个房间都沐浴在幽蓝的光中。然后,光开始收缩,集中在迷宫图案上,那些发光的线条从木板上浮起,变成三维的光线结构,在桌子上方展开成一个立体的迷宫模型。
迷宫模型的中心,也就是他们现实位置对应的那个点,出现了一扇微小的光门。
“若见门开...”林枫念着规则。
光门缓缓打开,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但从黑暗中,传出了声音。
不是语言,也不是具体的声响,而是一种...信息流。直接涌入他们的意识,像是一千个人同时低声诉说,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存在在展示它的思维。
信息破碎而混乱,但一些片段逐渐清晰:
“...中山街14号...印刷厂二楼...凌晨三点...门会开启...”
“...守护者组织...系统维护者...能量收集...恐惧农场...”
“...三把钥匙...时间...记忆...自我...控制接口...”
“...容器...新鲜的感知者...未被污染的意识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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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李航...被标记...吞噬者注意到了...”
“...陈明医生...边界研究者...正在接触系统...”
“...张伟...图书馆事件...钥匙使用者...”
“...苏婉清...井中亡魂...系统组件...”
信息如洪水般涌来,四人头痛欲裂,却无法移开注意力。他们看到破碎的画面:一条无限延伸的街道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,一个没有脸的老人,一个湿漉漉的女人,一座移动的图书馆,一个满是门的走廊...
“停下!”陈宇大喊,“我们得中断!”
他想抽回手指,却发现手指像被粘在碟子上一样,无法分开。其他三人也尝试,都失败了。
“仪式未完,不可中断...”赵锐想起规则,声音充满恐惧。
信息流突然停止。光门关闭,立体迷宫模型收缩回木板。房间恢复正常,台灯不再闪烁,温度回升,嗡鸣声消失。
但碟子依然在凹槽上,他们的手指依然粘在上面。
木板中央,迷宫图案开始变化。线条移动、重组,不再是迷宫,而是一幅地图——中山街区域的详细地图。地图上有七个点闪着微光,其中一个是他们熟悉的位置:中山街14号,废弃印刷厂。
碟子动了,它在地图上滑动,停在一个闪光点附近。然后碟子底部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,不是血,更浓稠,带着铁锈和墨水混合的气味。液体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径,从他们现在的位置(学校)到中山街14号。
路径完成后,碟子终于停止了。四人感到手指一松,终于能抬起来了。
他们迅速抽回手,喘着粗气,惊魂未定地互相看着。手背上的符号已经消失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但那种灼痛感还在。
“刚才...那是什么?”王浩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信息灌输,”陈宇揉着太阳穴,“直接的意识层面的信息传递。这不可能是幻觉,太具体、太系统化了。”
林枫盯着木板上由暗红液体画出的路径:“它在指引我们去这个地方。中山街14号,凌晨三点。”
“我们真的要去?”赵锐问,“这太危险了。”
“但规则说‘若中断,必还之’,”林枫指着盒盖上的字,“我们已经开始了仪式,如果现在中断,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陈宇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步:“让我们理性分析一下。刚才我们经历的现象超出了已知的科学解释:物体悬浮、光线投影、直接信息传递、温度骤变...要么这是极其先进的全息技术加集体催眠,要么...”
“要么就是真的有超自然现象。”王浩接话。
陈宇点头:“假设超自然现象存在,那么刚才的信息可能是真实的。中山街区域存在一个系统,一个收集人类意识能量的系统。守护者组织在维护这个系统,而我们是...新发现的‘容器’或‘感知者’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是系统的注册用户了?”赵锐苦笑。
“更像是不小心按下了订阅按钮,还无法取消。”林枫看着地图,“问题是,接下来怎么办?按指引去中山街,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?”
四人陷入沉默。窗外的月亮再次从云层后露出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板上,那些暗红色的路径在月光下微微反光,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。
凌晨一点三十分,他们仍在讨论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,”陈宇说,“如果要去,不能盲目。我们先上网查查中山街14号的情况。”
他打开电脑,搜索“中山街14号 印刷厂”。结果不多,大多是十年前的旧闻:印刷厂2008年关闭,2015年曾计划拆除重建但搁置,2018年有流浪汉报告夜间有奇怪声音,2020年成为城市探险爱好者的打卡点。
在一个小众论坛上,他们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信息。用户“夜行者”在2022年10月发帖:
“昨晚和三个朋友去了中山街14号印刷厂。二楼车间有点不对劲——不是闹鬼那种,是...空间感错乱。我们测量过,从楼梯到对面墙应该是二十米,但用激光测距仪显示只有十五米。更奇怪的是,我们在墙上做了标记,离开房间再回来,标记消失了,但墙角多了一滩水渍,闻起来像油墨。凌晨三点左右,听到了类似吟唱的声音,但找不到声源。建议后来者:不要去,尤其不要在凌晨去。”
帖子下方有几条回复,其中一条来自用户“守门人”:“感谢分享。该地点已被标记为不稳定节点,建议避开。如有进一步异常体验,请联系我们。”
守门人——这是陈明医生提过的守护者组织领袖周远的网名。
“看这个,”王浩指着另一条回复,来自用户“墨迹研究员”:“中山街区域的多处异常点都检测到相似的频率特征。印刷厂节点的活动周期大约是28天,下次峰值预计在10月15日凌晨。建议研究者在此期间保持距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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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5日,就是后天。
“所以如果我们去,正好撞上活动峰值。”赵锐说。
陈宇继续搜索“守护者组织”,结果很少,只有几个模糊的提及。但在一个需要邀请码才能访问的论坛里,他找到了一段描述:
“守护者是一群对边界现象敏感的自愿者,他们管理着中山街区域的多个节点,防止异常现象扩散伤害普通人。新成员需要经过严格筛选和培训,因为未经训练的意识暴露在节点能量中可能导致认知损伤、记忆混乱或更糟的后果。”
林枫突然说:“你们刚才注意到信息流里的一个名字吗?李航。我在便利店见过他,在我家楼下那家便利店工作。前阵子他请了长假,回来后人瘦了一圈,眼神也不一样了。”
“还有陈明医生,”陈宇接话,“我在心理学讲座上听过她的名字,她是超心理学研究者。如果我们真的卷入了这件事,或许应该联系她。”
“但怎么联系?直接说‘医生,我们玩了诡异的碟仙游戏,现在被系统标记了,请帮我们’?”王浩摇头,“她可能把我们当精神病。”
赵锐盯着木板上渐渐干涸的红色路径:“也许我们不需要联系任何人。也许我们应该按指引去中山街,亲眼看看那里有什么。只有了解了真相,才能决定下一步。”
争论持续到凌晨两点。最终,他们达成妥协:明天白天先去中山街14号外围侦察,了解环境。如果感觉过于危险,就放弃;如果觉得可以控制风险,再考虑是否在凌晨三点进入。
决定后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四人简单洗漱,上床睡觉。但睡眠并不安稳。
林枫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无尽的走廊里,两侧是无数扇门。他听到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王浩在打游戏时的叫喊,赵锐的笑声,陈宇讲解问题的声音。他想打开门,但每扇门都锁着。走廊尽头,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向他招手。
王浩梦见自己在玩一个永远无法通关的游戏。每次接近终点,场景就会重置,他又回到起点。游戏中的NPC都长着室友们的脸,但表情空洞,重复着同样的话语:“继续玩,不要停,系统需要你。”
赵锐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玻璃房间里,外面有很多人看着他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他想出去,但玻璃牢不可破。渐渐地,外面的人脸开始模糊、融合,变成一个巨大的、没有五官的头颅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他。
陈宇的梦最清晰:他坐在一间教室里,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方程式和符号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在讲课,声音平静而机械:“系统的基本原理是利用意识活动的共振频率,在现实结构中制造可控的裂缝。裂缝作为通道,允许特定形式的能量和信息流动。守护者的作用是调节流量,防止过载或污染。而你们,是新的传导介质...”
男人转过身,陈宇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但更老,更疲惫,眼睛里有他从未有过的深沉悲哀。
“欢迎加入实验,”另一个陈宇说,“第413号测试组。”
陈宇猛地惊醒,凌晨四点二十一分。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带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床,走到桌前。木盒还放在那里,盖子关着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它。
木板静静地躺在盒中,迷宫图案已经恢复原状,地图和红色路径都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但当他凑近仔细观察时,发现在迷宫中心凹槽的边缘,有一圈极细的红色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他盖上盒子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校园。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,那么平静。但他知道,某种异常已经渗透进他们的生活,像墨水滴入清水,正在缓慢而不可逆地扩散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,四人来到中山街。白天的街道热闹而平凡,行人熙攘,车辆穿梭,商铺开门营业,完全看不出夜晚可能存在的诡异。
他们找到了14号,那栋废弃的印刷厂。三层红砖建筑,窗户大多破碎,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。正门被铁链锁着,挂着“危险勿入”的牌子。周围是其他商铺和办公楼,看起来都很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