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夜班巡逻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5605 字 3个月前

机场的深夜有种独特的寂静。

不是完全无声,而是那种被巨大空间稀释后的背景音: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、远处行李传送带偶尔的启动声、清洁机器人的轮子与大理石地面的摩擦声。但这些声音反而衬托出一种更深沉的安静,仿佛整个航站楼都在沉睡。

王建国紧了紧制服外套,沿着T2航站楼的三层出发大厅缓缓巡逻。这是他作为机场安保员的第十七个年头,距离退休还有三个月零四天。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,每一家店铺的营业时间,甚至每一盏灯的闪烁规律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大部分航班已经停运,只有零星几个红眼航班还在值机。旅客稀稀拉拉,大多疲惫不堪,拖着行李匆匆走过。王建国喜欢这个时段,安静,有序,没有白天的喧嚣和混乱。

他走到C区值机岛,这里已经完全空置。柜台关闭,显示屏漆黑,只有上方的航班信息牌还在滚动播放着明日航班信息。王建国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——CA714,直飞旧金山,06:45起飞。

他的脚步顿了顿。CA714,这个航班号让他心里有些异样,但说不清为什么。也许只是因为它曾经是条热门航线,疫情后停飞了很久,最近才恢复。

继续巡逻。他从C区走向D区,途经几家关闭的免税店。橱窗里的香水瓶和奢侈品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王建国的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其他安保员的简短汇报,都是例行公事的内容。

到达D区值机岛时,王建国看了看时间:凌晨两点三十三。他需要在这里停留十分钟,然后前往E区。这是他的固定巡逻路线,十七年来几乎从未改变。

D区比C区更安静。这里主要服务于国际航班,而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国际航班起降。王建国在一排空荡荡的柜台前站定,目光扫视四周。一切都正常,除了——

他皱了皱眉。远处,在D区和E区交界的地方,似乎有个人影靠墙坐着。这个时间点,独自一人的旅客不常见。王建国走近些,发现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,头低垂着,似乎在打瞌睡。

“先生?”王建国轻声叫道,“您需要帮助吗?”

男人没有反应。

王建国又靠近几步,提高音量:“先生,这里是值机区,如果您需要休息,可以去那边的休息区。”

男人缓缓抬起头。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,看起来疲惫至极。“我在等航班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这个时间没有航班了,先生。”王建国尽量保持礼貌,“您可以先到休息区,或者去酒店,明早再来。”

男人摇了摇头,眼神有些涣散。“我的航班快到了,我不能离开。”

王建国叹了口气。这种旅客他见多了,有时差混乱的,有过度疲劳产生幻觉的,甚至有精神状况不佳的。“请问您的航班号是多少?我帮您查一下。”

“CA714。”男人说。

王建国心里又是一阵异样感。CA714是明早六点多的航班,现在才凌晨两点多,值机柜台至少要到四点才开放。

“CA714是明早的航班,先生。您来早了。”

男人盯着王建国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。“不,它就是今晚的。我一直都在等。”

对话开始变得诡异。王建国决定呼叫支援。“请您稍等,我联系一下同事。”

他拿起对讲机:“控制中心,这里是王建国,D区值机岛有一位旅客需要协助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模糊的声音:“收到……请描述情况……”

“一名男性旅客,声称在等CA714航班,但该航班是明早的。旅客似乎有些困惑。”

对讲机沉默了几秒,然后:“CA714?确认航班号是CA714吗?”

“是的,旅客是这么说的。”

更长的沉默。王建国开始感到不安。“控制中心?请回复。”

“老王……”对讲机里的声音变得清晰,是控制中心的老张,和他共事多年的同事,“你确定是在D区吗?CA714的值机柜台在C区。”

王建国环顾四周。确实,这里是D区,而CA714作为国际航班,应该在C区值机。但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等?

“先生,CA714在C区值机,不在D区。”王建国转向男人。

男人突然站起来,动作快得惊人。“不,就在这里。一直都是这里。”他抓住行李箱的拉杆,手指关节发白。

王建国本能地后退一步,手放在警棍上。“先生,请您冷静。我可以带您去C区确认。”

“我不需要去C区!”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我就在这里等!我已经等了五年了!”

五年?CA714航线确实停飞过,但最多三年,不是五年。王建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。

“先生,我需要您配合。请出示您的机票和护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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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盯着王建国,突然笑了,那笑容扭曲而痛苦。“我没有票。我的票……不见了。”他松开行李箱,双手插进头发,“我找不到我的票了……”

王建国按下对讲机的紧急按钮。“控制中心,需要支援,D区值机岛,有旅客情绪不稳定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控制中心?请回复。”

只有电流声。

王建国的心沉了下去。对讲机系统很少故障,尤其是紧急频道。他试图用手机联系控制中心,发现手机没有信号。这几乎不可能,机场内部有信号增强器覆盖每一个角落。

“你看,”男人轻声说,“你也发现了,是不是?”

“发现什么?”王建国警惕地问。

“这里不对。”男人环顾四周,“时间不对,空间也不对。我已经在这里转了……我不知道多久了。”

王建国突然意识到,从他和这个男人对话开始,周围就再也没有其他旅客或工作人员经过。D区虽然偏僻,但清洁工偶尔会经过,巡逻车也会定时开过。但现在,除了他们俩,整个区域空无一人。

“跟我来。”王建国决定先带这个男人离开D区,“我们去控制中心,那里可以帮你。”

男人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拉起行李箱。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王建国领着他朝控制中心的方向走去。控制中心在航站楼二层,需要乘坐员工电梯或走楼梯。王建国选择了楼梯,因为更近。

楼梯间在D区尽头,一扇绿色的防火门后。王建国推开门,示意男人先进去。楼梯间里灯光昏暗,应急指示灯发出绿光。他们开始上楼,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上回荡。

一层、两层,王建国推开二层的门——门外不是控制中心所在的办公区,而是D区值机岛。

他们又回来了。

王建国愣住了。他确定自己走的是正确的楼梯,而且只上了两层,应该到达二层。但这里明明是一层D区。

“我说过,”男人在他身后轻声说,“这里不对。”

王建国转身看着他。“你是谁?到底怎么回事?”

男人没有回答,而是走向一个值机柜台,手放在台面上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五年前,我在这里值机。CA714,直飞旧金山。我要去见我的女儿,她刚生了孩子,是我第一个外孙。”

王建国静静听着。

“那天晚上,机场大雾,航班延误了。我们等了很久,终于开始登机。”男人的声音变得遥远,“我走到登机口,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,然后……”

他停下来,眼睛盯着空荡荡的柜台。

“然后怎么了?”王建国问。

“然后我醒了。”男人转头看向王建国,“醒在这里,在这个柜台前。没有航班,没有其他旅客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我,和这个行李箱。”

王建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。“你是说,你这五年来一直被困在机场?”

“不是整个机场。”男人摇头,“只是这一片区域。D区值机岛,还有周围的走廊、楼梯间。我走不出去。每次尝试离开,都会回到这里。”

鬼打墙。王建国脑子里闪过这个词。他听过类似的故事,在机场这种巨大的交通枢纽,有时会发生空间异常。但他从不相信这些,直到现在。

“我试过所有出口。”男人继续说,“楼梯、电梯、员工通道、甚至行李传送带。都没有用。有时候我会看到其他人,像你一样的安保员,清洁工,甚至旅客。但他们要么看不到我,要么一靠近就消失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你能看到我?我能看到你?”

男人盯着王建国,眼神复杂。“我不知道。你是五年来第一个能和我正常对话的人。”

王建国看了看时间:凌晨三点零五。从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到现在,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,但控制中心没有派人来,也没有任何通讯恢复的迹象。这不正常。

“我需要去控制中心。”王建国说,“你在这里等我,或者跟我一起再试一次。”

“没用的。”男人说,但还是跟上了王建国。

这次王建国选择走得更远。他离开D区,穿过连接通道,前往中央大厅。一路上,机场异常安静,所有店铺都关闭着,显示屏漆黑,连背景音乐都停止了。这不是普通的深夜寂静,而是一种死寂,仿佛整个航站楼被遗弃了。

中央大厅通常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咖啡馆,但现在全都关着,里面的桌椅整齐得像是从未有人使用过。王建国尝试用员工卡刷开一扇员工专用门,门禁系统没有反应,卡像是失效了。

他开始感到真正的恐慌。十七年来,他从未见过机场这个样子。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地方,而是一个空壳,一个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