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挖出一块乳白色的药膏,用指腹蘸取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灼伤的皮肤上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指腹下是他身体的温度,以及因她的触碰而引发的、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栗。
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,只专注于让药膏均匀覆盖每一寸受伤的皮肤。
机舱内异常安静,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她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药味、硝烟味和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,并不难闻,反而有种奇异的、令人安心的感觉。
就在她快要涂抹完毕时,陆珩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打破了这片寂静:“伦敦的事,后续处理白鸦会跟进。你这几天,好好休息。”
他的话题转回了公事,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仿佛刚才在快艇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从未说过。
青鸾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正常。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应道,心底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,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。现在确实不是纠结个人情感的时候。
她拿起无菌敷料,准备覆盖伤口。
“青鸾。”他又唤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她抬头,看向他的后脑勺。
他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组织语言,最终只是说:“以后……多相信白鸦,相信团队。不必事事都想着独自面对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挡在别人前面。”
青鸾愣住了。他这是在……委婉地告诫她,不要像他这次一样,做出近乎自我牺牲的行为吗?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再次涌上心头。他总是这样,用最冷静的方式,表达着最深的关切。
她低下头,仔细地将敷料贴好,边缘抚平,这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“你也是。”她补充道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陆珩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,随即缓缓放松下来。他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