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澜扶着打石膏的胳膊，淡淡问：“你在这行干了快三十年，应该知道，这一行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是什么？”

老会计想也不想地说：“当然是遵纪守法、如实记账！”

“很好。”

沈清澜点点头，指尖点住桌上一份文件，慢慢推过去，目光如矩地看着老会计。

“云镜项目连续三年来，在你经手的账目里，有六笔‘材料预付款’，累计金额近两亿，付款对象是一家注册资本只有三百万、成立不足一年的空壳公司。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，你清楚吗？”

老会计猛地变了脸色，迅速回头看宋明远。

宋明远沉着脸进来，并不慌乱，说：“沈董，你这是要翻旧账？”

沈清澜不理会宋明远，继续对着老会计说：“每一笔账都经过你的手，你不可能不知道钱流向了哪里。”

“可你不但没有拒绝入账，反而一次次签字放行。别的项目不说，只云镜项目，有多少笔是账是经不起查的，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
“我不但开除你，还会在账目查清后，让你把所有不该吃的回扣和好处，连本带息全部吐出来！”

众人全都脸色惨白，额头冒冷汗，满眼恐惧，齐齐看向宋明远。

老会计嘴唇哆嗦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，指着沈清澜叫：“你、你血口喷人！我只是照宋总他们定的规矩做账，你凭什么说我吃回扣？”

沈清澜看一眼宋明远，字字把老会计钉在耻辱柱上：“账是谁定的先不说，签字的是你，经手的是你，做账的也是你。宋副董的责任不用你背锅，你只需要为你犯的错付出代价！”

老会计急了，瞪着宋明远：“宋副董，你可要给我做主！当初——”

“行了！”宋明远立刻打断他，对沈清澜冷下脸，“沈董非要把沈氏搅得一团乱才肯罢休吗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几天因为你要账查，弄得人心惶惶，沈氏都要乱成一锅粥了！”

沈清澜挑眉：“沈氏乱，是因为底层烂了，我说过，只有去除毒瘤，它才能焕发新的生机。话是官方了点，但事实如此。”

宋明远沉着脸，没说话。

沈清澜目光沉静地看着老会计：“你现在有两条路。第一，配合审计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，并主动退还赃款，我可以帮你争取从轻处理。”

老会计腿开始发抖，迟疑地看着宋明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