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班放学后,老刘没有立刻让许念留下。
他先等其他学生走完。
连王磊都被赶了出去。
“老师,我保证不偷看。”
王磊扶着门框。
“我站远一点还不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有事叫我吧。”
“你能帮什么?”
“搬纸、跑腿、当证人,我都行。”
老刘看了他两秒。
“先帮我把门关上。”
“好。”
王磊从外面将门轻轻合拢。
教室里只剩老刘、许念、苏晚晴。
还有刚从一班过来的林辰。
陈梦瑶原本也跟到了门口。
听见涉及家访材料,她没有进去。
“我在楼梯那边等。”她对林辰说,“有人过来,我提醒你。”
林辰问:
“你不想知道?”
“想啊。”
陈梦瑶回答得很坦然。
“但那是许念家的事,我想知道也不能进去看吧。”
她说完转身离开。
教室里的窗帘没有拉。
傍晚的光斜着落在第一排课桌上,照出粉笔灰细小的影子。
老刘将家访记录放到讲台。
没有直接递给任何学生。
“这份记录是高二下学期学校统一家访时留下的。”
“当时许念的情况由我和年级另一名老师共同核实。”
“社区证明、家庭签字和家访结论都在。”
他翻到最后两页。
用一张空白纸盖住涉及具体疾病与收入的部分,只露出时间、签字和盖章。
“这些足以证明,她的家庭情况不是临时编造。”
“也不存在为了助学金突然补材料的情况。”
许念站在旁边。
手一直放在校服口袋里。
没有拿出手机。
也没有试图去看被遮住的内容。
她早就知道纸上写了什么。
“老师。”她问,“这份能当复核证明吗?”
“能。”
老刘回答。
“准确地说,这份记录本来就在学校档案里,不需要你额外证明。”
“你的资格没有问题。”
许念低声问:
“那名单为什么没有我?”
“这就是要继续查的。”
老刘没有用“疏忽”敷衍。
也没有保证今晚一定能找到责任人。
他将档案重新合上。
“但至少从现在开始,谁都不能再说是你材料不全,或者家庭情况不符合。”
林辰站在讲台另一侧。
“家访记录是一份独立证据。”
“它形成在这次申请以前,也不经过出问题的材料流转环节。”
“可以证明八班班级评议有合理依据。”
老刘点头。
“对。”
苏晚晴问:
“一班缺少的学生有家访记录吗?”
老刘看了她一眼。
“老张正在查。”
“如果也有,就说明两个被换掉的名额都不存在资格争议。”
“而进入初审的两名补交学生,没有参加原班级评议。”
“不能只说名单录入错误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老刘问。
苏晚晴站得很直。
用的是林辰的身体。
声音也比原本低。
可语气没有躲闪。
“我想说,名单替换没有任何合理依据。”
“不是有人材料不齐,所以临时换人。”
“不是家庭条件复核后不符合。”
“也不是班级评议漏报。”
“许念有完整材料、有班主任签字、有更早的家访记录。”
“她的编号也在提交表里。”
“如果这样都能从名单上消失,那就不是她需要继续证明自己。”
“是经手名单的人,需要解释为什么把她换掉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有人拖动一张桌子。
木头桌脚擦过地面,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
老刘看着“林辰”。
“这些话,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。”
“你以前遇到这种事,最多跟着王磊骂两句。”
“骂完解决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