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晓看着顾时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这人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拿着折扇晃来晃去,说话没个正形——可他现在做这些,手法行云流水,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,没有一丝多余。
这不是一日之功。
她开始仔细打量他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襕衫,料子不错,可那袖子微微绷着,不是太紧,是里面的胳膊太结实。他点茶的时候,手臂平稳,手腕灵活,可那肩膀……宽得不像个整天摇扇子的纨绔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那双手,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。
可指尖……她看见了指尖。不是读书人那种白净细嫩的指尖,而是微微粗糙的,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那不是摇折扇磨出来的。
明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?
那个纨绔公子,那个热心朋友,那个眼神冰冷的陌生人,那个泡茶行云流水的雅士……
哪一个是真的?
可他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点茶,仿佛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,仿佛刚才那些试探和问题,都只是随口一说,说完就忘了。
明晓也不急。
她只是看着,等着。
她在等,等他先开口,等他说出目的。
他把她引到这儿来,让她听见那些话,总不是为了给她泡一杯茶。
可等了半天,他还是没说话。
明晓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这人,在等她开口。
他问了她那么多,她一个字没答。
他不急,也不催,就这么泡茶,喝茶,跟她耗着。
这算什么?
试探?还是别的什么?
她不是古人。
她还没完全摸明白这汴京城里流行的交往模式。
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沉默,什么时候该主动,什么时候该被动。
可她不想再等了。
她是现代人。
她习惯有话直说。
“顾公子。”
她开口:“你也是这桑家瓦子的东家之一吗?”
顾时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