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心看着那行字，喉咙发紧。他没说话。杜小满拿胳膊肘碰了碰他。明心吸了口气，说：“师父，我还没带他多少。他学得快，主要是自己肯下功夫。”

“师带徒，不只是教招式。”陆沉放下刻刀，“你肯把自己会的给他，他肯学。这就成了。他以后有出息，也记你一份。”

明心重重点头。

从祖师堂出来，月亮已经升高了。青砖地上一层银白。老槐树在风里轻轻响。明心在廊下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小禾住的那间弟子房。灯已经熄了。那孩子睡得沉，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刻上了七十八代的牌位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杜小满走过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明心说，“就是觉着，时间真快。我像他这么大，还在阴邪门里挨饿。”

杜小满没说话，只拍了拍他肩。

两人又站了会儿。风从山下来，带着草木的清气。明心忽然笑了，说：“大师兄，明天晨练，我想教小禾那套新拳。你帮我看看，我教得对不对。”

杜小满说：“行。我看着。”

明心往弟子房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回头朝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棵树站在月光里，安安静静，像什么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