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出摊前，阮清欢给老刘打了个电话。

“老刘，陈守一残稿里提的那个印坊，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临江老印刷厂的前身。那个厂是解放后建的，还是从更早的作坊合并过来的。”

“行，我去档案馆跑一趟。你那边有具体年代吗？”

“残稿里提到印坊，按陈守一的年代推，大概民国末年到解放初。你查查那段时间临江有没有登记在册的私人印坊。”

老刘说知道了，这两天去查。阮清欢挂了电话，骑车去北山公园。老槐树底下已经排了四五个人。

第一卦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问事业。在服装厂干了十几年，厂子要搬到外地，她不想去，留下来又找不到对口的工作。阮清欢排了八字，流年官星受制，印星暗动，适合转行做和文字、教育相关的事。女人说想试试去社区做社工，阮清欢说可以，方向对。

第二卦是个小伙子，问姻缘。谈了三年，女方家里嫌他没房，不同意。阮清欢看了八字，夫妻宫有合，但合中带刑，缘分有，但过程波折。建议先解决现实问题，买房或者租房，给女方家里一个明确的说法。

第三卦是个老太太，问健康。失眠多梦，吃什么药都不管用。阮清欢问了居住环境，老太太住一楼，卧室窗户正对小区垃圾房。她建议老太太换个房间睡，或者和物业商量把垃圾房移到别处。老太太将信将疑地走了。

三卦排完，收摊。阮清欢翻开笔记本，把今天想到的记下来。陈守一残稿里的记录，给了她一条新思路。对手不是单纯的骗子团伙，他们背后有一个更老的根。那个根连着印坊，连着六弧纹标记，连着几十年前的旧事。

临江老城那片地方，埋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要深得多。

她合上笔记本，看了一眼临江方向的天际线。化验室那栋楼还没进去，平房窝点还没摸清，现在又多了一条印坊的旧线索。事情越挖越多，但方向越来越清晰。

链条再长，头在哪儿，早晚能拽出来。

骑车回去的路上，经过老印刷厂旧址。厂子早拆了，围挡后面是一块空地，长满杂草。阮清欢停下车，站在围挡外面看了一会儿。这块地皮以前是印坊，后来是印刷厂，再后来空了。地底下埋着的东西，说不定比地上多。

她重新骑上车，往出租屋走。风从江面吹过来，带着湿气。今晚要打坐了，这几天光顾着跑外勤，内息有点浮。铜塔得重新封固，符箓也得补几道。

明天又是摆摊日，一日三卦不能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