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欢站起来。她今天还得去趟特教学校，林老师说的那间教室响动，她答应去看看。从派出所出来，骑车往城东方向走。路上把录音里的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头目变声，上家匿名，中间用快递和电话联系。这种联系方式有一个好处，安全。但也有一个坏处，所有联系都留了痕。快递单、通话记录、手机里的音频文件。这些东西单独看没用，串起来就是证据链。

她骑到特教学校门口的时候，林老师已经在等着了。林老师今天没戴圆框眼镜，换了副细边的，手里拎着钥匙串。

“阮先生，三楼那间教室在这边。我带你上去看看。”

阮清欢跟着她走进教学楼。楼梯间很旧，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。三楼最东边那间教室门关着，林老师掏出钥匙打开。

门推开，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培智班教室。矮桌矮椅，墙上贴着卡通画和识字卡片。角落有个玩具架，摆着积木和拼图。窗户朝南，下午的阳光照进来，把整个教室照得亮堂堂的。

阮清欢站在教室中间感知了一下。没有阴邪怨气，也没有化学药剂残留。就是一间普通的教室。但地板上有几处划痕，新的，像是桌椅被挪动过。划痕的方向从窗边往门口延伸，间距和节奏不像是孩子推的。

“林老师，最近有人来这间教室吗？”

“没有。这间教室本来是我们班在用，上个月刚搬走，准备翻修。钥匙在后勤那边，平时没人进来。”

“窗台上这些东西是谁的？”

阮清欢指了指窗台。窗台上摆着几个小塑料瓶，里面装着半瓶水。瓶口敞开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。林老师凑近看了一眼，摇头。

“这不是我们的。可能是之前搬东西的时候落下的。”

阮清欢没有碰瓶子。她从口袋里取出手套戴上，把其中一个瓶子拿起来，对着光看。瓶壁内侧有一圈淡淡的褐色痕迹，像是液体蒸发后留下的。她把瓶子放回原位。

“林老师，这几个瓶子先别扔。我回头让人来取。”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还不确定。但跟最近临江那边一些怪事可能有关系。你们教室晚上的响动，可能就跟这个有关。”

林老师脸色变了一下。“那我今天晚上还加班吗？”

“加。但这间教室别进来。门锁好，窗户关严。明天白天我再来一趟。”

阮清欢从教学楼出来，骑车回公园。下午三卦排完，收摊前她把今天的信息补进笔记本。头目录音全程变声，提到上家、古货、不能折损、还给上家。录音里年轻男声疑似姓周的。特教学校三楼教室窗台发现塑料瓶，瓶壁有褐色残留。

她给老刘发了消息：特教学校三楼教室窗台发现几个塑料瓶，瓶壁有褐色残留，可能是药剂挥发后的痕迹。你那边方便的时候派人来取一下。另外录音里那个年轻男声，我建议让抓到的马仔辨认。

老刘回：收到。瓶子我明天派人来拿。马仔已经在辨认了。

阮清欢把手机放下。今天跑了两个地方，派出所和特教学校。粮库的事暂时交给老刘，她这边特教学校这条线刚冒头。链条上的分支越来越多，但主干始终是临江那片老城。头目录音拿到了，上家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