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拖拉机驶过,突突巨响。
小玲听不清,连着问:“姐你再说一遍,刚没听清。”
家丽快速地,“汤振民心脏病突然不在了!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才说:“姐,你帮我垫点钱,从那房子的租金里扣,我现在回不去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家丽爽快。
小玲又说:“洋洋我现在也顾不上,他的生活费还是从租金里给,有机会我再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家丽挂了电话,怅然若失。她不禁为洋洋的未来担忧。卫国去世,光明还有家文护着。振民走了,小玲却不在身边。不过她相信同为大伯,为民和克思是两种人。
夜色如水。路边不少大排档,老板亲自炒菜,掂锅上方火苗蹿得老高。路边下水道口都是泔水痕迹,乌突突地,比夜还黑。家丽拣着路跳过去。信步往前,竟走到新星面包房门口。为民正跟员工交代事情,店子快打烊了。一抬头,四目相对。为民主动走下台阶,向家丽。他的腿虽然装了假肢,但还是不舒服,走路一点一点地。走近了,面对面站着,两个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。半辈子过来了。本来无交集,因为振民的事,又搅合到一起。
为民以为家丽是来找他谈洋洋的事。于是赶忙表态,“你放心,只要洋洋姓汤,我就管到十八岁。”
家丽本不是来谈此事的。他这么说,更加验证了她此前的猜想。为民是个好大伯。家丽觉得有必要解释,“你误会了,我只是路过,洋洋的事,该怎么就怎么,但尽量让孩子少受伤害。”
为民又要给家丽拿面包。家丽婉拒,“我还有点事,你先忙。”家丽不打算跟他同路回家。
晚上躺在床上,为民跟秋芳商量洋洋的事。
秋芳尊重丈夫,问他怎么打算。
为民道:“老二两口子没孩子,还不如让洋洋跟他们过,就当过继。钱上面,咱们多补贴点。”
秋芳说:“钱倒好说,你觉得老二两口子能愿意么?孩子这么大了,过继也难培养感情,而且这些年洋洋跟他二伯二妈也不算亲。最主要小玲还在,虽然在外头,但到底也是个妈。这个血缘关系到什么时候也变不了的。老二那么小气的人,他会觉得是帮别人养了儿子。”
为民叹了口气,“那就咱们养着,反正小芳也出去了,无非多一双筷子。”秋芳道:“我没意见,不过孩子不是你一家的孩子,回头跟家丽他们那边商量了再说。”
过了“五七”,秋芳打电话找家丽,让她有时间过来谈谈。家丽大概知道,是谈洋洋的问题。吃完晚饭,秋芳让丽侠带洋洋到店里转转,人支开了,家丽才从何家到汤家。为避免尴尬,为民也在店里忙,秋芳代表他。因此这场会谈等于是秋芳、幼民和家丽三个人谈。家丽来了,打了个招呼,秋芳已经泡好陈皮茶,消食。家丽神色严肃,坐下。秋芳主持,说:“都说说吧。”
幼民先说话,“嫂子,丽姐,关于洋洋的事情,我看好办。”家丽和秋芳都点一下头。幼民继续说:“无非是,谁的孩子谁负责,这种情况家文姐也遇到过,家文姐不也没放弃儿子么,父亲去世,母亲在,那从法律上说,那就应该母亲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