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还有什么想不开的。

而现在,他是在让手下的弟兄去送死,他自己坐享其成啊!

自己的命无价,别人的命也金贵。

哪怕是老孙头这种黄土都已经埋到胸膛上的老家伙,也应该是老死在明亮、温暖、柔软的床榻上,老死在亲人的陪伴下。

张楚总是活得这么拧巴。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,愿意把命交给他这个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的人。

老孙头见他发飙,也不顶嘴,就是摩挲着手里的酒壶不断咽唾沫,喝又不敢喝,放也舍不得放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瞅着张楚的火气像是平复了不少,才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东家啊,咱有话好好说,您别发火儿,嗨,俺跟您说实话吧,这个任务,掌柜的说得很明白,去了就回不来,没人肯去,俺本来也没想着去的。”

“后来掌柜的见没人接任务,就说抽签,抽到谁就是谁,结果一个二十啷当的后生伢子抽到了那支签,哭得眼泪儿鼻涕都流成一团,那瓜怂模样像极了俺家那个最没出息的小儿子,当年他跟着您上城墙的时候,差不离也就是那个岁数儿。”

张楚气得笑了,若不是瞧着这老棺材瓤子身子骨脆生,他真想一巴掌把他甩墙上:“所以你这个活腻歪的老东西,也给人当了一回便宜爹,替人去送死?”

“都说了俺说了您别发火儿、别发火儿,怎么还这么大气性呢?”

老家伙嘟囔了几句,认真的说:“那您来给俺评评理,乱的世道,都叫俺活到了这把岁数,怎么都不算亏本吧?您说,俺现在就回太平镇,守着伢子过日子,又还能活几年,两年?三年?四年?用这点时间,去来换一个二十啷当的后生伢子,怎么着都是俺赚大发了吧?再说,俺干过一次活计,再干第二次,总比那些还没去就怕得哭天抹泪儿的瓜怂靠谱吧?”

“这是好事啊,俺为啥不干呢?”

老家伙不识字儿,但他活得一点儿都不拧巴。

什么是亏、什么是赚,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。

张楚无言以对。

老家伙的逻辑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