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弇皱着脸,喝完后差点没吐出来。
“现在可没什么药,要是着凉了就多喝点姜汤暖暖身子。别的或许没有,姜还是给够的。”谢金板正地说道。
此时已经是天明,昨夜乱糟糟的西街已经安静下来。
这个时辰本来应该是百姓们醒来的时辰,可如今太守府外围着那些喊打喊杀的人,到了天明也没有停止。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,探出来查看情况后,也只会立刻缩回脑袋。
谢金是个很严肃的青年。
蔡绪宁看到他的第一眼,就觉得他和徐广英或许很有共同语言。倒不是说两人多么相似,而是他们都习惯于承受责任重担,以至于在他们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。
“谢金,谢过诸位的帮忙。”
谢金抱拳。
经过了昨夜这么一遭,谢金也清楚眼前这些人的帮助。若非如此,怕是现在还在和县兵纠缠的人,就是他们自己了。
蔡绪宁笑着说道:“将军不必如此,还请快快坐下。”
谢金被重新按了回去,却也坐得笔直。
光是从那笔挺的腰身,就多少能看出来几分军人风范。
谢金是个聪明人。
昨夜的骚动,须得是异常清楚太守府与起义军脉络的人才能动手,人不在多,只要让双方都误会便是。人多容易起摩擦,管着一大堆人的谢金比旁人更清楚……尤其是他知道,那张怀德看似是个温和可亲的性格,实则冲动易怒,极其暴躁,轻易被撩拨就容易失控。
若非谢金并无多余精力破局,他也会想从张怀德下手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做?”
刘秀突地说道。
谢金看向这个最话少的郎君。
从昨夜至今,他几乎没看过这人说过一句话。但是那耿弇与蔡绪宁的处事却隐隐以他为首,这让谢金一直惦记着。
“你可是有什么建议?”
谢金做习惯了军人,说话也很是直接。
刘秀道:“先把城门口属于马作义的人杀了。”
谢金微愣。
蔡绪宁接口说道:“你现在是在城内,而马作义的人马显然更靠近新博亭。马作义肯定不会傻乎乎一直在城内斗,假定时间内他没法歼灭敌人,外面等候的人手肯定会先扑来。城门口有三家的人,他要来个里应外合很是容易。等他们顺利长驱而入,就能避开后续与你、与张怀德的兵力前后夹击的可能。”
马作义要避免什么,他们就偏要让什么发生。
谢金明了他们的意思,脸色当即就严肃起来。
“你们是说……”
“将军要学会变通。”刘秀淡淡地说道,“化被动为主动,此法,你先前不是做过一回了吗?”
谢金沉默。
“两位说得有理。”他道,然后又说,“不必叫我将军,直接称呼我谢金便是。”
他是农家汉出身,也没有表字什么的,家人因为太守左宫的命令而活活饿死后,他来来往往盖是赤条条,孤身一人。
等谢金带着人出去,屋内就只剩下他们自己人了。
这屋子是打通的大间,看上去颇有蔡绪宁后世那种大通铺的感觉,要睡下他们几十人不算难事。只是看着这处隐有生活气息的模样,怕是在不久前,他们的主人还在此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