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。
杀。
满眼只剩下血红色。
二月初十,莽军中止攻势。
却不是退后。
刘秀登上墙楼, 远远观察着莽军现在的动态。
“此处过于危险了。”守城的将领诚惶诚恐, 他身上的盔甲几乎被血色覆盖,勉强露出的些许痕迹满是斑驳凌乱的刀痕。
刘秀平静地说道:“不必担忧。”
他微眯起眼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之外,被逐渐推到莽军中部的庞大物体。
如同一道车架上, 安放着如同猿臂般长的弓.弩,左右更有绞车相随,数十上百人围绕着每一架弓.弩车,宛如蚂蚁般紧紧相随。
刘秀猛地说道:“上盾牌,一旦对垛墙攻势过猛,直接退入墙体内部。”
守将不明刘秀的用意,这城墙上的每一个位置都守得很是艰难,如今却要放弃?可见他态度强硬,却也只能吩咐下去。
寻常的攻城弩,也未必如此担忧呀!
不过一刻钟的时间,莽军阵中那些推上来的弓.弩车少说有几十架。
齐射!
上百只粗壮的巨箭齐齐朝着城墙而来,其力道速度远超当世时所有攻城弓.弩!
咻咻咻——
稍低些一击便死死钉在墙体之上,稍高些便越过墙头,直接扎穿数个将士的胸.前。更有飞射到塔楼之上,直接射杀瞭望者之效。
守将这才明白刘秀的担忧!
莽军齐射的时候,守军莫说是探头,便是人躲在垛墙之下,都可能会死。
几番轮射之后,城墙上惨叫不绝。
守将冒死查探,惊得声音都尖锐起来:“那些弩.箭竟然能钉在墙体上!”这无疑是给光秃秃的墙壁增添了许多附着物。
等墙体上的弩.箭增多,要想凭借着墙体攀登,就不再是难事了!
而弓.弩车稍停,将将后撤的莽军又开始攻城。
紧随其后,便有炮火声。
接连的轰炸让城墙如同炸开了一朵又一朵黑花。
这道重新修筑不到一年的城墙在经过这般多的磨难后,仍勉强屹立,并不为所动。可守着这道墙的守军,却已经死伤过半。
王莽手里捏着个半成型的望远镜。
一下又一下地抛在手中。
“陛下,这,莫要伤了守军将领此事……未免有些艰难。”
身旁,此次莽军统领正在王莽身后,擦着汗无奈说道。
这攻城无眼,总会有意外流矢之事,如何能保证在战事中不伤某一人?
这难度太大了。
王莽阴测测地说道:“我需要你来教我做事?”
那统领心头一惊,垂下脑袋去。
“刘秀,不能死。”
王莽的嗓音宛如粗糙的沙石磨砺过,听来有些艰涩,“我要亲手斩杀他。而这件事若是做不到,你也不必回来了。”
他甩着马鞭指着前头:“那是你最好的归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