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,南武阳。
悉知下邳军情。陈公台,如遭雷击,久久无言。
吕布亦未料到,陈元龙,竟“纵虎归山,放龙入海”。然比陈公台,心中扼腕。吕奉先,颇多后知后觉。
少顷,陈公台,捶胸顿足,仰天长叹:“张孟高无智,陈元龙不明!”
吕布,却不知,该如何规劝。
待垂首。陈公台,竟已涕泗横流:“曹孟德,乱世枭雄也。命三军高呼‘不入下邳’,乃‘乘伪行诈’之计也。吾料,必行反复。张孟高,先出女伎,有失计较。反令曹孟德生疑!”
吕布顺其言,发问道:“孟高不智。何言,元龙不明?”
“见曹孟德,解兵救急。陈元龙,自以为,攻之无义。实则大谬矣!”陈公台,切齿言道:“曹孟德,狡桀多疑。然素有权变。少好飞鹰走狗,游荡无度,其叔父数言之于其父。曹操患之,后逢叔父于路,乃阳(佯装)败面喎(歪)口;叔父怪而问其故,操曰:‘卒中恶风。’叔父以告其父。父嵩惊愕而呼,见曹操口貌如故。遂问曰:‘叔父言汝中风,已差乎?’操曰:‘初不中风,但失爱于叔父,故见罔耳。’嵩乃疑焉。自后叔父有所告,嵩终不复信。于是曹孟德,益得肆意矣(改摘自《曹瞒传》)!”
第040章 一擒一纵
谚曰,“三岁看老”。
曹孟德少时便有此权变之术。如今窃据高位,宦海沉浮,可想而知,早已入化境。
陈宫捶胸顿足,吕布无言以对。
陈宫此谋,唤作『反·假道灭虢;正·黄雀伺蝉』,乃正反奇谋。与先前所设『献地商於·徒长马齿』,颇多异曲同工之妙。先许以半城之利,赚来袁公路;后有陈元龙,奇袭破敌。今先假下邳城中百官家小之利,赚来曹孟德;后亦有陈元龙,奇袭破敌。
若正反奇谋,计成。陈元龙,必亦用火攻。谓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”。正如曹孟德慨叹,“香饵之下,必有悬鱼”。之所以,袁公路并曹孟德,位列六雄,先后中计。正因,无论广陵半城,亦或是下邳家小,皆利大无比,断难轻弃。
事后再看。由不得曹孟德,不慨叹。谓“投其所好”。袁术所欲,乃为江东构建藩屏。故上取江夏,下击广陵,乃最大得利。试想,若能以区区二百万斛米,换得广陵斗城。不费一兵一卒,其利之大,袁术如何能舍弃。更何况,陈宫还先许以,半城之利。于袁术而言,此便是“香饵”。
同样,曹孟德所欲,乃铲除群雄,一统关东。首当其冲,便是徐州吕布。下邳乃徐州治。吕布麾下文武百官,父老家小,俱在城中。若假,水大救急,将徐州百官家小,悉拿为质。吕布必滚鞍下马,负荆来降。不战可胜,其利之大,曹孟德亦难轻弃。于曹操而言,此亦是“香饵”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