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在心里早已有了答案,听见王琅的肯定回答,岑万峰还是觉得眼前有些发黑。

“你想笼络从良?”岑万峰不是傻子,恰恰相反,他很聪明。看见邵秋实一脚踹飞车夫的瞬间,他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小女娘,也就知道自己和她的相遇并非认亲那么简单。

“老师觉得从良如何?”王琅用一个反问作为回答。

“杀伐果决,恩怨分明。”

“杀伐果决恩怨分明固然好,”王琅一顿,“但过刚易折,强极必辱,老师难道不想将她带在身边,悉心教导,教得她进退得当,不为世间风刀霜剑所伤吗?”

“不。”

“不?”

“她很好,如今的她已经很好,不需要任何教导,我也教导不了她。即便是她从出生就放在我的身边,由我亲自教导,我也不能确定能将她教得如现在这般好。”

这次换王琅真正的愣了:“我以为自己对她的评价就够高了,没想到老师对她的评价更高。”

王琅说邵秋实是个聪明人,他也真心觉得邵秋实是个聪明人。只是这个聪明人都聪明在心里,说不出来,也不懂得变通,过于刚直强硬,是柄好刀,吹毛断发,却连个可握的刀把都没有,更别说刀鞘了。

他给邵秋实找岑万峰做爹,就是给邵秋实这把刀找了刀把和刀鞘。

“贪心不足,人心易变,世间多少恩怨纠葛都因为这两点?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小女娘自荐枕席时说可以为奴为婢,惟愿侍奉身侧。待真的为奴为婢,又想着我这般情深似海,为何不能为通房,为了通房又想为何不能为妾室,为了妾室又想为何不能为正室,为了妾室又想你为何不能遣散宅院独独爱我一人,这便是贪心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