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早化了雪,早晚的天气依旧是冷的,倒春寒,入了夜还会结霜。

罗金驾着仅剩的马车赶着山路,车轮撞着车辙,车辙撞着车厢,整辆马车都发出仿佛要散架的哐哐声。

拖车的骏马早已跑得口吐白沫,还在罗金不断挥舞的短鞭下竭力狂奔。

掌了马蹄铁的四蹄在地面上踩出哒哒的声响,依旧掩不住寒风里裹挟而来的杀气。

咴儿——骏马嘶鸣着,重重跌倒在地。

罗金被甩了出去,顺势就地一滚立刻站了起来。马就没有那样好运了,它摔在地上,又被脱了绳的马车从身上碾过,口中吐出的白沫就带上了血色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爬不起来了。

失了马又脱了绳的马车带着惯性往前滚出去一截,撞着路边的树干,停住了。

马车是安静的,从脱绳到撞树,里面一点声息都没有,车帘轻动,夜幕里一团暗色,仿佛空无一人。

罗金却连忙护在马车前,严阵以待地看向以暗器伤了马的来人。

看着独自站在马车前的罗金,又看了看车帘垂下遮了个严丝合缝,一点声息都没发出的马车,穿夜行衣的刺客都叹了一口气:“谢家的余孽今晚必须死,但你不一定,你让开,咱们各自方便。”

罗金开口,驾马时间太长,吸了冷风,声音嘶哑:“马车里的人可以死。”

黑衣人神色一松:“算你识相。”

罗金却从腰间抽出卷了刃的刀,继续说下去:“只要我死在他的前面。”

马车里的人可以死,只要我死在他的前面?不就是要以命护车里人的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