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秋实的话出乎了傅仲达的意料,他一时怔怔,极力回想何时跟邵秋实有过这样的对话。

“五娘子离世后不久。”邵秋实好意提醒道。

五娘子?傅棠?傅仲达又怔了怔,才想起那位已夭的庶姐,也终于想起自己跟邵秋实的对话。

傅棠毒害祖母,却将罪责冤枉到邵秋实身上,邵秋实愤而一巴掌拍碎了傅棠的胸膛。

傅棠虽是庶出,却是傅家娘子,当时的邵秋实还是一介女使。

若傅棠活着,邵秋实必然得死。

为保全傅家名声,傅棠跳了大傩,便是傅家大巫,她的名声就是傅家的名声。傅棠若活着,不仅她会要邵秋实死,傅仲达自己也会要邵秋实死,为保全傅家名声,无关下毒的真相。

可傅棠死了。

活着的傅棠自有邵秋实不能比拟的价值,但傅棠死了,死了的傅棠便比不上邵秋实了。

邵秋实聪明就聪明在干脆利落地杀了傅棠,人死如灯灭,一个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
傅仲达转而保全邵秋实,因为那时他以为邵秋实是苏培伦的部曲。

毕竟,苏培伦前脚给他带了蜀王萧琴的口信刚走,后脚就派人送了个小女娘入府,将这小女娘视为苏培伦的部曲,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。

他当时对邵秋实施恩,哪里就真是对邵秋实施恩,分明是与苏培伦为善。

乃至于对邵秋实说“只希望若有一日傅家蒙难,你在有能力又能腾出手的情况下,看顾傅家一二”,哪里真是对邵秋实一个小女娘说的,分明是对她背后的苏培伦,甚至蜀王萧琴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