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秋实想了想,她脑子里浑浑噩噩,已有些转不过来,好一会儿才道:“你也是来阻止我的?”

傅仲达点头:“正是。”

“你可知他们做了什么?”邵秋实问。

傅仲达答得坦然:“不知。”

“那你还要阻止我?”邵秋实又问。

傅仲达坦然点头:“无论他们做了什么,朝廷自有律例,怎可对法度自行废止?若人人都因私废公,还有什么公正法理可言。”

邵秋实又想了想,这次她想得更久了,最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罗金一直背着岑万峰跟在后面,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:“岑娘子肯听劝就好了,既觉得傅郎君说得对,咱们现在就带着岑夫子离开这里,为时未晚。”

“你们说得都对,”邵秋实又点了点头,“但人总会有的时候,不想做对的事情,只想做想做的事情。他们害死我爹,我现在只想杀了他们,别的什么都不想。”

见邵秋实点头,傅仲达没有松气,听她说只想杀人,傅仲达也没有急迫。

从始至终,傅仲达都是不紧不慢不急不缓,娓娓劝道:“人心易变,虽说是活在当下,可人生多少当下。眼前的当下你只想杀人,焉知之后的当下不会后悔?”

这一次,邵秋实想得更久了,沉默的思索,只听见母气鼎抵挡着聂政等人的刀剑长鞭,嗡嗡作响。

这时,专诸一记长鞭甩出,浸过桐油的皮鞭黝黑发亮,抽得母气鼎嗡鸣之余疾旋起来。

远山钟声一般的嗡鸣,在疾旋之下响得更加清越。

邵秋实突然从沉思中醒了过来,怒瞪着傅仲达:“他们杀了我爹,你为何不帮我,却站在他们那边!”

邵秋实的声音从喉头梗出,苍老的低吼混着小女娘的嗓音,仿若一老一少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