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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越久,阿治当时的眼神就越清晰,在他们死亡两百年后,珠世终于想起来。

[他从没有笑过。]

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

当她梦醒来时,都会用手掌捂着嘴无声地痛哭,丈夫躺在她的身边,尸体已经凉了,房间里血淋淋的,榻榻米、和服、甚至她的脸上头发间牙齿缝间全是血和碎肉。

丈夫的尸体是完整的,脖子上有抓痕,她甚至没有吃他一块肉,场景封存在记忆深处,想不起来了,但她可以推测。

丈夫回家以后看着她理智全无抱着阿治啃噬,惊慌失措地上前想要把他们分开,被失去意识的自己挠了一爪子,抓痕开在脖颈上切断了大动脉,血喷得漫天,他一边“嚯嚯”地挣扎着,发出死前最后的气因,一边看着自己吃阿治。

直到死亡。

/她梦见了一具苍白的尸体,与一滩鲜血淋漓。/

有时珠世会痛苦地想,那孩子死前是什么样的?是会惊慌地大吼,还是用他死水般波澜不惊的眼睛盯着自己看。看他的身体被撕扯成碎片,看他幻想的幸福被狠狠地砸了一锤子,瓷器碎片似的破碎开。

[我最痛恨自己的逃避,明明意识到了不对,却什么都不说。]

[我睡着了,而阿治,他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。]

[他听我描摹未来美好的生活,听我决定接受那杀千刀的该死的治疗,看我变得像野兽一样渴望人肉,又在面上摆出幸福的微笑同他说要一起去赏花。]

[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我吃掉他自己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