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昊初又讲起一些相关的事。
“‘拟榜’可不只是影响个人情绪那么简单,它甚至成了某些人的谋利手段。
比方说,有些地方豪族专门派管家蹲守省城,等‘拟榜’一出,
便给榜上前列的考生送田契、商铺,想抢先绑定利益。
若考生最终高中,便是未雨绸缪的投资;
可若是落榜,他们便以‘借贷’的名义索回财物,
甚至威逼利诱,让人卖身为奴抵债。”
孙文石听后,顿时有些气愤:“这也太奸诈了!这些人还真是不做亏本买卖啊!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段昊初摇摇头,感叹道,“对他们来说,读书人若能高中,日后便能帮他们谋利;若不中,他们也不会吃亏,反而能趁机捞上一笔。”
杨辉皱眉道:“这岂不是变相绑架考生?一旦落榜,不仅仕途无望,还可能被逼得家破人亡?”
“所以才说,科举不仅考学问,还考心性。”
林向安缓缓说道,“有些人能忍辱负重,继续苦读再战,也有人经不起现实的打击,被逼入绝境。说到底人莫要贪心,别信他人的花言巧语。”
这年头,只有锦上添花的,哪有雪中送炭的,地方豪族可不是善类。
几人沉默片刻,听着外头考生们的议论声,心情都有些复杂。
寒暄了一阵后,林向安和杨辉准备去拜访李夫子。
段昊初、孙文石也认识李夫子,虽没有深交,见状也随之同行。
毕竟乡试结束后,考生们大多开始拜访师友,结交同年,这既是应有的礼数,也是科举场上的惯例。
四人让刘文昌多休息后,便一起前往湖州公馆。
湖州公馆里,此刻已聚集了许多同乡考生。
有的正在举行同年会,互换家世谱牒,按照年龄辈分结为“异姓兄弟”,以期在仕途上相互扶持。
也有的正在激烈讨论考题,推测放榜后的名次。
吴小山远远瞧见林向安和杨辉的身影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连忙迎上前来。
将四人热情地请了进去。
屋内,李竹修正端坐案前,手中翻阅着书卷。
虽仍偶有轻微咳嗽,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明显好转,面色比先前红润了许多。
众人寒暄几句后,纷纷落座,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这次的乡试考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