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离他的更近了一分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一寸的距离传递过来,温热的,像一颗还在跳的心。
“在我说这句话之前,你可信过我?在你我各有立场、各有背负、各有不能退让的东西之前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喉头滚动,把哽咽咽下去:
“你可曾信过我?你若信过我,便该知道,我这人从来不屑说假话。你若不信我——”
她的目光从他摊开的掌心移到他的脸上,直直地撞进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。
“你若不信我,也不必问我是真是假。因为你不信,我说一万句真的,在你听来也是假的。”
两人相对而坐,过了很久屋内才响起声响。
“你知道吗,昨晚无常告诉我九皋出事的时候,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虹猫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是在剥开一层结了很久的痂,“我第一个想到的,是你。”
莎丽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我想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,你会怎么做。你会选择七剑,还是选择——”
他停了一瞬,没有说下去,而是换了一个词:“还是选择不让我去。”
“所以我回来找你了。”
莎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,但那眼泪始终含在眼眶里,倔强地不肯落下来:
“我不知道怎么选,黑小虎。你是明教少主,我是七剑传人。你要重振教派,我要除魔卫道。
这本来就是一个死结,我们两个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站在这个结的两头,你拉得越紧,我拉得越紧,这个结就越解不开。”
她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茶杯,指尖的力度大到杯壁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可是我不想拉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想把你拉到七剑这边来,因为那不是你。
我也不想被你拉到明教那边去,因为那不是我。
我只想知道——我只想知道,我们两个人之间,除了七剑和明教,还有没有别的可能?”
这个问题她问得太用力了,用尽了从青松山到这条山道的全部力气。
黑小虎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