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摇了摇头,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联想。也许是自己记错了?或者昨天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哪里了?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继续整理。她把剩下的铜钱和空纸盒放进一个收纳盒,又把最下面抽屉里那个珐琅胭脂盒拿了出来,想看看里面那几颗小珍珠。
她打开胭脂盒盖,那股甜腻的陈腐脂粉味再次涌出。她的目光落在深红色丝绒内衬上。
凝固的深褐色胭脂膏还在。
旁边散落的几颗小珍珠……数量似乎……没变?
不对!
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!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!
那几颗珍珠旁边……在丝绒内衬上……靠近凝固胭脂膏的边缘……多了一样东西!
不是珍珠!
而是一粒……小小的、米粒大小、形状不太规则、呈现出一种……极其污浊的、暗红色泽的……东西?!
像是一粒……凝固的血珠?!或者……一颗颜色极其诡异的……小石子?!
孟晚的指尖瞬间冰凉!她颤抖着,不敢去碰那粒东西。她凑近灯光,仔细辨认。那暗红的色泽,在深红丝绒的衬托下并不显眼,但仔细看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、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浊感!
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!她猛地合上胭脂盒盖,像是扔掉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,将它远远地放回了首饰架上!
牛角梳消失……胭脂盒里多了一粒诡异的“血珠”……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她看着那台沉默的梳妆台,巨大的镜面映照着她苍白惊恐的脸,镜框上那些繁复的雕花,此刻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第三天,孟晚下班回来,几乎是带着一种赴刑场般的心情,再次拉开了中间那个抽屉。
抽屉里,昨天放进去的三枚铜钱,少了一枚!
她浑身冰凉,立刻冲到首饰架前,颤抖着打开那个珐琅胭脂盒。
深红色丝绒内衬上,凝固的胭脂膏旁边,昨天那粒暗红色的“血珠”还在。而在它旁边,又多了一粒!同样的大小,同样的污浊暗红色泽!
“呕……”孟晚再也忍不住,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!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酸水不断上涌!她扶着冰冷的洗手池,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寒意瞬间将她淹没!
不是幻觉!不是错觉!这台梳妆台……它在“吞噬”那些旧首饰!然后在那个该死的胭脂盒里……“生产”出这些恶心的东西!
她猛地冲出卫生间,冲到梳妆台前,用尽全身力气,想把那个胭脂盒狠狠砸掉!但当她拿起那个沉甸甸、冰冷光滑的珐琅盒子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!仿佛那不是盒子,而是一块万年寒冰!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这盒子……似乎在她手中极其微弱地……搏动了一下?像一颗冰冷的心脏!
这感觉让她魂飞魄散!她尖叫一声,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将胭脂盒甩了出去!
“哐当!”
胭脂盒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盖子摔开了,里面那两粒暗红色的东西滚落出来,在灰尘里像两颗污浊的眼珠。
孟晚背靠着墙壁,大口喘着粗气,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。看着地上那两粒东西,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!她必须弄清楚!必须找到证据!然后……毁掉它!或者……远离它!
她翻出自己的旧手机,虽然摄像头像素不高,但支持红外夜视录像。她搬来一张凳子,将手机用胶带牢牢固定在卧室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镜头正对着梳妆台和床的方向。设置好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的自动录像。
做完这一切,她像虚脱一样瘫坐在床边。窗外,天空再次阴沉下来,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。又是一个雷雨夜。
深夜十一点。
孟晚躺在床上,毫无睡意。她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门框上那个手机摄像头微弱的红色指示灯,像黑暗中一只窥视的眼睛。窗外风声渐起,吹得窗户呜呜作响。远处的雷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沉闷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,在她四肢百骸中流淌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那个镜中女人的出现,还是在等待又一次首饰的消失和胭脂盒里多出的“馈赠”。
凌晨一点左右,酝酿了一整晚的雷暴终于降临!
小主,
“咔嚓——!!!”
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闪电撕裂夜空,瞬间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如白昼!紧随其后的炸雷如同万吨巨石砸落,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!窗户玻璃疯狂嗡鸣!
就在这天地变色的瞬间!
孟晚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!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她看到!
固定在门框上的手机摄像头,那点微弱的红光旁边……镜子里!那个巨大的椭圆形镜面中!
再次浮现出那个模糊的、半透明的女人侧影!
深色古旧的衣服,乌黑如瀑的长发遮住侧脸……她依旧背对着“镜外”,微微低着头……
这一次,在闪电强光消失、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前的刹那,孟晚甚至清晰地看到……那只抬起梳头的手里……似乎……握着一枚……闪着黯淡金属光泽的东西?!
像是一枚……铜钱?!
闪电熄灭!雷声轰鸣!
“啊——!”孟晚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恐惧扼住的惊叫,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!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!她死死地瞪着那片重新被黑暗吞噬的镜子方向,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!
就在这时!
窗外又是一道更加刺眼、更加持久的闪电亮起!惨白的光芒再次充满房间!
镜子里……空空如也!
那个女人侧影……消失了!
仿佛从未出现过!
只有镜框上繁复的雕花阴影,在强光下如同扭曲的鬼爪。
孟晚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如雨。她不敢再看镜子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框上的手机。录像还在继续。刚才……录下来了吗?
雷声渐渐远去,雨势也小了些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户。孟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,巨大的疲惫感伴随着后怕席卷而来。她靠在床头,眼睛死死盯着梳妆台,意识在恐惧和困倦的拉扯中渐渐模糊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她似乎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。
迷迷糊糊中……她好像……坐了起来?
身体很轻……像一片羽毛……
她好像……下了床……赤着脚……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……
没有开灯……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微弱的天光……
她好像……朝着那面巨大的镜子……走了过去……
然后……她好像……坐在了那张冰凉的、硬木的梳妆凳上……
面对着……镜子里一片模糊的黑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