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脸埋进冷水里,刺骨的冰凉短暂地压下了太阳穴突突的跳动。他抬起头,盥洗池上方的镜子映出一张被失眠和焦虑啃噬过的脸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毛巾胡乱擦了擦,快步走向书房。
已经是凌晨一点。但他必须再看一遍。
电脑屏幕亮着,幽幽地映照着堆满杂物的书桌。屏幕上,分屏显示着四个不同的监控画面——客厅、玄关、主卧,以及书房门口。这是他上周刚安装的家庭安防系统,为了应对最近小区里几起不太太平的入室盗窃未遂案。
他移动鼠标,点开了存储着今晚录像的文件夹。时间条拖动到晚上八点。
画面很清晰。客厅里,妻子林薇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,怀里抱着靠垫。七岁的女儿朵朵坐在地毯上,专心致志地拼着乐高。一切如常,安静,甚至有些温馨。
陈默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屏幕的右下角,那个显示着书房门口的监控画面上。
根据他的记忆,晚上八点零七分,他离开书房,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。他清楚地记得,走过书房门口时,还顺手扶正了墙上一幅有点歪斜的装饰画。
他拖动进度条,找到八点零七分。
四个画面同步播放。
客厅:林薇换了个台,朵朵打了个小哈欠。
玄关:空无一人。
主卧:灯光昏暗,窗帘紧闭。
书房门口:空荡荡的走廊,那幅装饰画依旧保持着微微歪斜的角度。没有任何人经过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不信邪,将进度条往前、往后微调,放大书房门口的画面,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。
八点零五分,空。
八点零六分,空。
八点零七分,空。
八点零八分,空……
直到八点十分,画面依旧空空如也。
仿佛在八点零七分前后那几分钟里,他这个人,从未出现在书房门口,从未走过那段走廊,从未扶过那幅画。
冷汗,瞬间从他额角滑落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---
三天前的晚上,他加班回来,记得自己九点半左右在玄关换鞋,还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带。但查看监控,那个时间点的玄关画面里,只有空空的镜子和鞋柜。
两天前,他半夜起来去洗手间,记得明明按亮了走廊的夜灯。监控显示,夜灯确实亮了,但照亮的是空无一人的走廊,没有任何身影走过。
起初,他以为只是记忆偏差,或者监控系统的时间戳出了问题。他反复校准了摄像头的时间,确保与网络时间同步。他甚至故意在特定时间点,在摄像头前做一些明显的动作,比如跳一下,或者挥挥手。
回放录像,动作清晰,时间准确。
但只要是他记忆中做过、但没有刻意在镜头前表演的事情,在监控里就找不到对应的影像。
不是监控没拍到。
是监控拍不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