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往生当铺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4711 字 4个月前

第三天,我去拜访了一位老人——九十岁的周奶奶,她是老城区最后几位记得民国往事的人之一。

周奶奶住在养老院,耳朵有点背,但记忆清晰。听到“沈婉君”的名字,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婉君啊...可怜的孩子。”她叹气,“沈家的大小姐,长得漂亮,书读得好,本来有大好前程。”

“您记得她失踪的事?”

“记得,怎么会不记得。”周奶奶压低声音,“那时候城里乱,日本人来了,有钱人都想着法子自保。沈万三想把女儿送给日本人,攀关系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是真的。”周奶奶摇头,“沈万三做生意,需要日本人庇护。听说有个日本军官看上婉君,沈万三就答应了。婉君不愿意,闹过,哭过,但没用。”

“那后来...”

“后来婉君就失踪了。”周奶奶说,“沈家对外说是自杀,但我们街坊都猜,是被沈万三关起来了,等日本人来接。”

“但日本军官没来接?”

“没有。”周奶奶想了想,“好像那个军官突然调走了。婉君就一直没消息。沈家很快搬走了,宅子也卖了。”

这和报纸报道对得上,但细节更可怕——不是日军直接掳走,而是亲生父亲把女儿当礼物送出。

“您还记得沈家还有什么人吗?”

“沈万三,他太太早逝。三个孩子:大儿子沈文渊,二儿子沈文浩,小女儿就是婉君。”周奶奶回忆,“大儿子好像出国了,二儿子...对了,二儿子沈文浩,是个医生。”

医生。穿西装,戴金丝眼镜。

“沈文浩后来怎么样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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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,沈家搬走后就没了消息。”周奶奶突然想起什么,“不过有件事很奇怪。婉君失踪后大概半年,有人在城外的乱葬岗看到一个很像沈文浩的人,疯疯癫癫的,嘴里一直念叨‘镜子,镜子’。”

镜子。梳妆盒的镜子。

告别周奶奶,我有了大概的猜想:沈婉君被父亲当做礼物送给日本军官,但她反抗。二哥沈文浩,那个医生,可能用药物(那些粉末)让她昏迷,方便运送。但过程中出了意外,婉君死了或者被困在了镜子里。沈文浩因此发疯。

但为什么是镜子?镜子有什么特殊?

我回到当铺,再次检查梳妆盒。这次我用紫外线灯照射,发现镜框边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——可能是血迹,年代久远,肉眼看不出来。

还有,镜子本身有点奇怪。通常民国时期的镜子是水银镜,但这一面...我说不上来,感觉特别深,看久了会头晕。

我想起祖父留下的笔记里,提到过一种邪术:“镜封”。把人的魂魄封在镜子里,可以囚禁,也可以保护。需要至亲之血为引,铜镜为媒,子时施法。

难道沈文浩不是要害妹妹,而是在保护她?把她封在镜子里,避免她被送给日本人?

如果是这样,那句“救救我”就不是求救,而是...想出来?

但封了八十年,肉身早该死了,魂魄出来又能如何?

问题绕回原点。

晚上,我决定做一个实验。

子时(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),我把梳妆盒放在香案上,周围摆上五帝钱,点燃三炷香。然后,我用针扎破手指,把一滴血滴在镜面上。

和上次一样,血被吸收。镜面泛起涟漪。

沈婉君出现了。这次不是静态的影像,她好像能看到我。

“你...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我叫陆文轩,是这家当铺的主人。你的梳妆盒被当在这里了。”

“当铺...”她眼神迷茫,“现在是什么年月?”

“2023年。”

她震惊:“2023年?我...我困了这么久?”

“沈小姐,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?为什么你在镜子里?”

她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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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8年冬,日军占领滨江市半年。父亲沈万三的生意受到冲击,他想找靠山。通过汉奸牵线,他认识了一个日本军官,佐藤少佐。佐藤在沈家做客时,看上了沈婉君。

“父亲要我嫁给佐藤,做他的姨太太。”沈婉君的声音颤抖,“我不愿意,我宁愿死。二哥...二哥说他帮我。”

沈文浩,留学日本学医,回国后开诊所。他表面上答应父亲,帮忙劝说妹妹,实际上计划带妹妹逃走。

“二哥弄到了船票,我们约定腊月廿三晚上走,去香港。”沈婉君说,“但那天晚上,父亲发现了。他把二哥关起来,派人看着我。”

走投无路之下,沈文浩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:用“镜封”之术,把沈婉君的魂魄暂时封在镜子里。镜子由他带走,等安全了再放她出来。

“他说,这是古书里记载的方法,能保魂魄不散。”沈婉君流泪,“我相信了他。子时,他在我房间做法,用我的血和他的血混合,涂在镜子上。我看着他念咒,然后...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醒来时,我已经在镜子里。能看到外面,但不能动,不能说话。我看到二哥带着梳妆盒逃跑,但被父亲的人追上。争斗中,二哥中枪,梳妆盒掉在地上,镜子碎了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就困在这里了。”沈婉君说,“镜子碎了,但我出不去。只能在破碎的镜片之间游荡。后来镜子被修复,但封印没解开,我依然出不去。”

“你二哥...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可能死了,可能还活着。这些年,梳妆盒几经易主,我看到了很多人,但没人能看见我,直到你。”

“为什么我能看见?”

“你的血...”她迟疑,“你的血和二哥的很像。不是血型,是...气息。你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。”

我愣住了。沈文浩和我?不可能。我姓陆,祖籍南方,和滨江沈家八竿子打不着。

“也许只是巧合。”我说,“沈小姐,我怎么才能帮你出来?”

“镜子必须完全打碎,同时有至亲之血滴在碎片上,解除封印。”她说,“但二哥可能已经...沈家其他人,我不知道还有谁在世。”

“林小雨呢?当梳妆盒来的那个女人,她说是她曾祖母的东西。”

“林小雨...”沈婉君想了想,“我好像见过她。几年前,梳妆盒在一个老太太手里,她经常对着镜子说话,说她是我的侄孙女。”

侄孙女?那就是沈文浩或沈文渊的后代。

“你有照片吗?林小雨的照片?”

我拿出手机,找到当天的监控截图。沈婉君仔细看,点头:“是她。眉眼有点像大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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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林小雨是沈文渊的曾孙女。沈文渊可能还在世,或者他的后代在。

“你能联系她吗?”沈婉君急切地问,“如果能有沈家直系的血,我就能出来了。”
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,“但她留的联系方式都是假的。”

“梳妆盒的底层,夹层里有个暗格。”沈婉君说,“二哥当年在里面藏了东西,也许有线索。”

我立刻检查。果然,在底层抽屉的最下面,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,用薄木片伪装。用刀片撬开,里面有一个油纸包。

打开,是两样东西:一封信,还有一张地契。

信是沈文浩写的,日期是民国二十八年正月初一(1939年2月19日),也就是沈婉君被封的两个月后。

“婉君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镜子已破,你已自由。若未破,说明为兄已死,无法救你出来。为兄愧对你。”

“那夜为兄中枪,侥幸未死,但被父亲关押。父亲逼我说出你的下落,我未说。后趁乱逃出,但梳妆盒已不知去向。我四处寻找,终无所得。”

“为兄将远走他乡,恐今生再无相见之日。特留此信,若后世有人得此妆盒,盼能救你出来。封印之法:子时,至亲之血,滴于镜面,念‘破镜重圆,魂归本位’。”

“另,沈家老宅地窖中,有为兄所藏金条二十根,地契在此。若你出来,可用以安身。切记,勿回沈家,父亲已非你我之父。”

“兄文浩 绝笔”

信纸已经发黄,字迹潦草,能看出写信时的仓促和悲痛。

地契是沈家老宅的,但地址不是现在的文物保护单位,而是旁边的一个小院子。

看来沈文浩逃走后,把一部分家产转移了,留给妹妹。

“你二哥...他后来可能还活着。”我把信的内容告诉沈婉君。

她哭了,无声地流泪。八十年,她一直在等二哥来救她,却不知道二哥也一直在找她,最后无奈离去。

“现在我们有线索了。”我说,“地契上的地址,如果院子还在,也许能找到沈家的后人。林小雨可能是其中之一。”

“拜托你了,陆先生。”沈婉君恳求,“我不想再困在这里了。八十年,太久了。”

“我会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