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往生当铺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4711 字 4个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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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我按照地契上的地址寻找。那个院子在老城区深处,已经拆迁,现在是新建的小区。

我去了拆迁办,查当年的住户资料。负责档案的老刘是我熟客,以前当过一块怀表。

“沈家?好像有点印象。”老刘翻着泛黄的册子,“这个院子...哦,找到了。户主沈文渊,1998年去世。儿子沈建国,2010年搬走了。孙女...沈丽华,喏,电话地址都有。”

沈丽华,五十八岁,退休教师,住在新城区。她就是林小雨的母亲?

我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,哪位?”一个温和的女声。

“请问是沈丽华女士吗?我是往生当铺的,您女儿林小雨在我们这里当了一件东西,有些手续需要完善...”

“小雨?”对方声音变了,“她当什么了?”

“一个红木梳妆盒,说是曾祖母的嫁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沈女士?”

“那个梳妆盒...不能当。”沈丽华的声音颤抖,“它...它有问题。你赶紧退回来,钱我们加倍还你。”

“问题?什么问题?”

“它会...招鬼。”沈丽华压低声音,“我奶奶说过,那个梳妆盒困着姑奶奶的魂,谁碰谁倒霉。我们家好几代人都想处理掉它,但扔不掉,烧不坏,每次都会自己回来。”

果然,沈家后人知道内情。

“沈女士,我可能...见过您姑奶奶。”

“什么?!”她惊呼。

我把情况简单说了,隐去了血和影像的部分,只说从历史资料推测沈婉君可能被困。然后提到沈文浩的信和地窖金条。

沈丽华听完,久久不语。

“我们需要见面谈。”最后她说。

第二天下午,沈丽华来到当铺。她是个端庄的中年女人,气质很好,但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忧愁。林小雨跟在她身后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
“陆先生,抱歉骗了你。”林小雨小声说,“我妈妈生病是真的,但那个梳妆盒...我是故意丢掉的。我想摆脱它。”

“小雨!”沈丽华责备地看她一眼,然后转向我,“陆先生,你说你见过姑奶奶...是怎么见的?”

我知道瞒不过,决定说实话。我展示了梳妆盒,解释了“镜封”之术,以及沈婉君被困八十年的事。

沈丽华听得脸色发白,林小雨则害怕地躲到母亲身后。

“所以...姑奶奶真的在镜子里?”沈丽华颤抖着问。

“她一直在等家人救她出来。”我说,“需要至亲之血,子时滴在镜面,念咒语。”

沈丽华看着梳妆盒,眼神复杂:“奶奶临终前说过,沈家对不起姑奶奶。爷爷沈文渊一辈子都在自责,说如果他当年强硬一点,也许能阻止父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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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愿意帮忙吗?”

“我...”她犹豫,“我有点怕。但如果真是姑奶奶,我们不能让她再受苦了。”

我们约定,明晚子时,在当铺进行仪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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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晚十一点半,沈丽华和林小雨准时到来。沈丽华还带来了族谱,证明她是沈文渊的孙女,沈婉君的侄孙女。

子时整,我把梳妆盒放在香案上。点燃香烛,摆好供品。

“沈女士,需要您的一滴血。”我递上消过毒的针。

沈丽华咬咬牙,扎破手指,挤出一滴血,滴在镜面上。

血被吸收。镜面泛起涟漪,沈婉君出现,比之前更清晰。

“你...你是?”她看着沈丽华。

“我是沈丽华,沈文渊的孙女。”沈丽华声音哽咽,“姑奶奶,对不起,我们来晚了。”

沈婉君流泪:“文渊...大哥他还好吗?”

“爷爷1998年去世了。”沈丽华说,“他临终前还在念叨您,说对不起您。”

沈婉君闭上眼睛,泪水滑落:“都过去了...我想出来了。”

我按照信上的咒语念诵:“破镜重圆,魂归本位。”

镜面开始出现裂痕,不是破碎的那种,而是像冰面融化,裂痕中有光透出。光越来越强,沈婉君的身影从镜子里浮现出来,像全息投影,然后逐渐实体化。

几分钟后,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我们面前,真实,但有些透明。

她自由了。

沈婉君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看我们,突然跪了下来。

“谢谢...谢谢你们...”

沈丽华和林小雨连忙扶起她。三个不同时代的沈家女人,终于以这种方式“团聚”。

但沈婉君的实体化没有持续太久。她的身体开始变淡,透明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魂魄离体八十年,肉身早毁,我不该留恋人世。”

“姑奶奶...”沈丽华哭了。

“别哭。”沈婉君微笑,“能出来,能知道大哥和二哥都曾努力救我,我已经没有遗憾了。丽华,小雨,好好生活。沈家的罪,到我这里结束。”

她转向我:“陆先生,谢谢你。二哥的金条,就留给丽华她们吧。地址在...”

她说了个位置,是老城区一个早已废弃的防空洞。

然后,她完全透明,消散在空气中。像晨雾,像月光,像一场做了八十年的梦,终于醒了。

梳妆盒的镜子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碎裂,但不是物理碎裂,而是像沙子一样散落,化为粉末。

封印解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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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,我带着沈丽华和林小雨,找到了那个防空洞。里面果然有二十根金条,用油布包着,保存完好。

沈丽华坚持要分我一半,我拒绝了。

“这是沈文浩留给他妹妹的,现在应该归你们。”我说,“而且,当铺有规矩:不取无主之财,不贪意外之得。”

她感激不尽。林小雨的母亲的医药费解决了,沈家的经济困境缓解。

离开时,沈丽华问我:“陆先生,您为什么帮我们?这不像是当铺老板该做的事。”

我想了想:“我祖父说过,当铺做的不仅是生意,也是缘分。有些东西来到当铺,是因为它们需要被‘看见’,被‘解决’。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和林小雨离开了。

我回到当铺,看着空荡荡的柜台。梳妆盒已经消失,只留下一小撮镜子的粉末。我把它收集起来,装进一个小香囊。

风铃响了。有客人来。

是个老人,八十多岁,颤巍巍的,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。

“老板...这个能当吗?”

“请坐,我看看。”

老人打开铁盒。里面是一叠信,还有一张照片——一个年轻女人,笑得很甜。

“这是我妻子。”老人说,“她走了三十年,但我总觉得她还在。这些信...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。”

我拿起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:“给吾爱”。

突然,我仿佛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,很轻,很温柔。

往生当铺,又来了新的“客人”。

而我的工作,还在继续。

有些缘分,当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
因为生死之间,本就是一场没有赎回期限的典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