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魂?可笑。”刘建军嘴上这么说,但眼神闪烁,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信这些。”
“那您敢不敢跟我回云雾村,去梯田看看?”我逼问,“如果是假的,您也没什么损失。如果是真的...至少能让亡魂安息。”
刘建军犹豫了很久,最终说:“等我问问父亲。”
他进屋,十分钟后出来,脸色苍白:“我父亲...愿意去。但他身体不好,只能待一会儿。”
“好,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刘建军说,“但我警告你,如果这是骗局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点点头,离开了。
回到云雾村,我告诉奶奶进展。奶奶很惊讶:“刘大宝真的愿意来?”
“他儿子说的。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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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点。”奶奶说,“刘家不是善茬。当年你爷爷查阿月的死,刘大宝就威胁过要杀人灭口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如果刘家父子不是去认罪,而是去...
灭口?
我打了个寒颤。但事已至此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那天晚上,我又去了梯田。月光下,阿月的身影比上次更淡了。
“他们明天来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阿月微笑,“谢谢你。但...你要小心。刘家父子不会轻易认罪的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吗?”
“月圆之夜,我的力量最强。”阿月说,“如果他们不认罪,我会...亲自讨债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神冰冷,带着恨意。四十年积压的怨念,一旦释放,会很可怕。
“但如果他们认罪了呢?”
“那我会原谅他们。”阿月说,“怨气散了,我就能离开了。和你爷爷一起。”
“我爷爷...他也在等你吗?”
“嗯。”阿月点头,“我能感觉到他。他在某个地方等我,等了四十年。我们约好的,生不能在一起,死要在一起。”
我被这份跨越生死的爱情震撼了。
“明天,一切都会结束。”阿月说,“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谢谢你。陈默,你是个好人,像你爷爷。”
她消失了。我站在梯田边,久久不能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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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刘家父子果然来了。
刘大宝八十多岁,坐着轮椅,瘦得像骷髅,但眼神锐利。刘建军推着轮椅,还有两个壮汉跟着,像是保镖。
“梯田在哪?”刘大宝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这边。”我引路。
到了第三层梯田,刘大宝盯着水面,脸色变幻。
“四十年了...”他喃喃道,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刘爷爷,该认罪了。”我说,“阿月等得太久了。”
“认什么罪?”刘大宝突然笑了,“那女人是自己跳田的,关我什么事?”
“我爷爷的日记里写了,他看到你儿子带人去梯田——”
“日记?”刘大宝冷笑,“陈建国那小子,胡言乱语。人都死了,还留什么日记祸害人。”
刘建军也说:“就是。我爸年纪大了,你别胡说八道吓他。”
“是不是胡说,让阿月自己说。”我看向梯田。
但白天,阿月没有现身。
“看,什么都没有。”刘建军得意地说,“小子,你编故事也编得像点。什么鬼魂,都是封建迷信。”
我急了:“等到晚上,月圆之夜,她就会出现!”
“我们可没空等到晚上。”刘建军示意保镖,“送这位小兄弟回村,好好‘休息’。”
两个壮汉上前要抓我。我后退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让你别多管闲事。”刘大宝冷冷地说,“四十年前的事,就让它烂在土里。谁再提,谁就下去陪那个死女人。”
就在这时,起风了。
不是自然风,是突然刮起的旋风,卷起梯田的水,形成水龙卷。水花四溅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女人的轮廓。
是阿月。她在白天显形了。
刘家父子惊呆了。两个保镖吓得后退。
“刘大宝...”阿月开口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你儿子害死我,你包庇他。四十年了,该还债了。”
“鬼...鬼啊!”刘建军尖叫,转身要跑。
但腿像被钉住,动弹不得。
刘大宝反而平静了:“阿月...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阿月飘近,“当年你儿子想强奸我,我不从,他就把我推下梯田。你为了保他,伪造我自杀的假象。这些,你承认吗?”
刘大宝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头:“我承认。”
“爸!”刘建军喊。
“闭嘴!”刘大宝喝道,“四十年了,我每晚做噩梦,梦见你在水里看着我。我受够了。阿月,是我对不起你。你要报仇,就冲我来,放了我儿子。”
“父子同罪。”阿月说,“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。去梯田中央,拔掉镇魂钉,磕头认罪,我就原谅你们。”
“镇魂钉在哪?”
“水下。当年你们请道士钉的,忘了吗?”
刘大宝脸色惨白。他当然记得。当年为了镇住阿月的魂,他特意请了道士,用桃木钉钉在梯田中央,说是能让她永不超生。
“建军,推我过去。”刘大宝说。
刘建军颤抖着推轮椅到梯田边。梯田水不深,只到膝盖,但刘大宝坐着轮椅,下不去。
“我背您。”一个保镖说。
他们脱下鞋袜,下到田里。水冰凉刺骨。
在阿月的指引下,他们找到了镇魂钉的位置——一根黑色的桃木钉,半截埋在泥里,半截露在水面上,已经发黑腐朽。
“拔出来。”阿月说。
刘建军抓住桃木钉,用力拔。但钉得很深,拔不动。
“一起。”刘大宝说。
两个保镖也帮忙。三人合力,桃木钉终于松动,被拔了出来。
就在桃木钉离土的瞬间,整个梯田的水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阿月的身影发出耀眼的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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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由了...”她喃喃道。
然后,她看向刘家父子:“磕头认罪。”
刘大宝从轮椅上滑下来,跪在水里,磕了三个头:“阿月,对不起。是我教子无方,是我包庇罪恶。我认罪。”
刘建军也跪下了,痛哭流涕:“阿月姐,我错了...当年我年轻气盛,喝多了酒...我不是故意的...求你原谅...”
阿月看着他们,眼神复杂。怨恨、悲伤、释然...各种情绪交织。
最终,她叹了口气:“我原谅你们了。但你们的罪,会有报应的。不是我来报,是天道来报。”
她转向我:“陈默,谢谢你。告诉我爷爷,我来了。”
白光更盛,阿月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中。
梯田恢复平静。水停止旋转,风也停了。
刘家父子瘫坐在水里,像丢了魂。
我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刘建军的哭声,和刘大宝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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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奶奶安详地去世了。临终前,她握着我的手说:“我梦见你爷爷了,他和阿月在一起,笑得很开心。谢谢你,默默。”
我把奶奶和爷爷合葬在一起。墓碑上刻着:“陈建国与妻王氏之墓”。但在墓碑背面,我偷偷刻了一行小字:“阿月,愿你来生幸福。”
葬礼后,我准备离开云雾村。在村口,我遇到了老伯。
“小伙子,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梯田的事...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。”
老伯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以后常回来看看。”
我坐上车,回头看渐行渐远的村庄。梯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面面镜子,映照着天空和白云。
我想起阿月最后说的话:“告诉我爷爷,我来了。”
我相信,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,爷爷和阿月终于团聚了。等了四十年,跨越生死,终于能在一起。
而刘家父子,据说回去后,刘建军工地出了事故,赔了一大笔钱。刘大宝一病不起,三个月后就去世了。
也许这就是阿月说的“天道报应”吧。
车子驶出山路,云雾村消失在视野中。但我知道,有些故事,会一直留在那里。
在梯田的水声里,在月光的清辉里,在一代代人的记忆里。
而我的任务完成了。
带着爷爷的遗憾,带着阿月的等待,带着一段跨越四十年的爱情故事。
我回到了城市,继续我的摄影工作。
但从此,每当月圆之夜,我总会抬头看月亮。
仿佛能看到,爷爷和阿月,手牵手站在月光里,对我微笑。
生死不能阻隔真爱。
时间不能磨灭等待。
有些承诺,即使迟到四十年,也终究会兑现。
就像梯田里的水,无论经历多少旱涝,总会在雨季来临时,重新盈满。
盈满的,是等待,是希望,是终于到来的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