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犹豫了一下,还是找来工具,小心地撬开周围的墙皮。洞口越来越大,最后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。她用手电筒照进去,看到了里面的东西——
一个小小的、褪色的拨浪鼓。
拨浪鼓已经很旧了,红漆剥落,鼓面破损,但两个小珠子还在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“咚咚”声。
就在她看到拨浪鼓的瞬间,哭声停止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清晰的、稚嫩的声音,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:
“妈...妈...”
林晓吓得后退一步,拨浪鼓从洞口掉出来,落在地板上。它自己滚动起来,两个小珠子敲击鼓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音:咚、咚、咚。
然后,一个透明的影子从墙壁里慢慢浮现出来。
那是一个婴儿,大约三四个月大,穿着白色的连体衣,脸色青紫,眼睛紧闭。它悬浮在半空中,身体蜷缩着,像是还在母体里。
“宝...宝...”林晓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婴儿睁开眼睛。那是一双清澈的、没有杂质的眼睛,但它看着林晓的眼神,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。
“妈...妈...”它再次发出声音,这次是直接从喉咙里发出的,嘶哑而怪异,“痛...好痛...”
林晓的心揪紧了。她能想象这个婴儿死前经历了什么——吐奶,呛住,无法呼吸,小小的身体挣扎着,最终在痛苦中死去。
“对不起...”她轻声说,“对不起...”
婴儿的影像开始变化。它不再是一个单独的婴儿,而是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。女人穿着80年代常见的护士服,头发凌乱,泪流满面。她紧紧抱着婴儿,嘴唇贴在婴儿冰凉的额头上,一遍遍重复:“宝宝,妈妈对不起你...妈妈对不起你...”
这是小陈护士,婴儿的母亲。
影像继续变化。女人把婴儿放在床上,用白布盖好,然后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鼓包,眼神空洞,然后转身,一跃而下。
林晓闭上眼睛,不忍再看。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,影像已经消失了,只有那个拨浪鼓还在地板上,静静地躺着。
她捡起拨浪鼓,发现鼓柄上刻着两个小字:平安。
“你的名字叫平安吗?”她问。
没有回答。但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氛围,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哭泣。
那一夜,林晓把拨浪鼓放在床头,陪着这个名叫平安的小小亡魂。她没有再听到哭声,也没有再听到脚步声。但她能感觉到,平安就在房间里,静静地看着她。
第二天,林晓去了市精神病院。经过一番周折,她查到了陈护士丈夫的下落——他确实在这里住过院,但十年前已经出院,现在住在一家养老院。
养老院在郊区,环境清幽。林晓在活动室见到了陈护士的丈夫,大家都叫他老陈。
老陈已经七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,坐在轮椅上,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树。护工说,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,不说话,不与人交流,偶尔会念叨“孩子”和“平安”。
林晓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:“陈伯伯,我是您家旧房子的新租客。”
老陈没有反应。
“我在房子里,找到了这个。”林晓拿出那个拨浪鼓。
老陈的眼睛突然动了。他缓慢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拨浪鼓上,嘴唇开始颤抖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触碰拨浪鼓,却在即将碰到时缩了回去,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“平...安...”他终于发出声音,嘶哑而破碎。
“您还记得平安,对吗?”林晓蹲下身,与老人平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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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的眼泪流了下来:“我...我害了他们...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...那天我本来应该在家...”老陈断断续续地说,“但我...我去了别的地方...去见一个人...如果我在家,孩子就不会...”
林晓明白了。四十年来,这个男人一直活在自责中,认为是自己的缺席导致了孩子的死亡和妻子的自杀。
“不是您的错。”林晓轻声说,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不是意外!”老陈突然激动起来,“有人...有人进了我家...我看到了...地上的脚印...不是李婶的...”
林晓心里一惊:“您是说...”
“有人害了我的孩子!”老陈抓住林晓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“但我没有证据...没有人相信我...连警察都不信...”
林晓回到公寓,重新审视那个发现拨浪鼓的墙角。她仔细检查墙面的每一寸,终于在地板的缝隙里,发现了一点深色的污迹——已经干涸发黑,但隐约能看出是血。
她找来紫外线灯,照射整个房间。在紫外线下,许多肉眼看不见的痕迹显现出来:地板上有几处淡淡的脚印,不是成年人的尺寸,更像是...孩子的。
但平安死时才三个月大,不可能走路。
林晓感到背脊发凉。她继续检查,在卧室的门框上,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手印——也是孩子的,但比婴儿的手大,大约两三岁孩子的大小。
这个房间不止一个孩子来过。
她找到张老师,询问当年除了平安,楼里是否还有其他孩子出事。
张老师思索了很久,突然想起来:“你这么一说...我想起来了。在小陈出事前几个月,五楼老赵家的孙子也出过事。那孩子三岁,从楼梯上摔下来,摔断了腿。但老赵家坚持说孩子是被人推下去的,因为他孙子说,看到‘一个小姐姐’推他。”
“小姐姐?”
“对,但整栋楼当时没有那个年龄段的小女孩。”张老师压低声音,“后来老赵家搬走了,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