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出来!”张道长大喊。
陈默冲出塔门,摔在地上。张道长立刻关上塔门,在门上贴了七八张符纸。
塔里的咆哮声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了。长明灯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黄色。
“成...成功了吗?”陈默气喘吁吁地问。
张道长没有回答,而是盯着塔顶。塔顶的窗户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还没有。”他沉声道,“它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婴灵聚合体已经初具灵智,知道不敌,就舍弃了大部分怨气,只带着核心逃走了。”张道长解释,“现在的它很虚弱,需要附身在新生的婴儿身上,慢慢恢复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,否则...”
否则江城会有更多的婴儿遭殃。
第二天,江城开始出现怪事。
先是城东李家的新生婴儿,一夜之间长出了满口尖牙,咬伤了奶妈。接着是城北王家的双胞胎,开始说一种没人听得懂的语言,眼神像成年人一样阴冷。
张道长带着陈默一家家查看,发现这些婴儿都被“污染”了——他们的灵魂里混入了婴灵聚合体的碎片,虽然暂时没有危险,但长大后必然会变成怪物。
“必须找到本体。”张道长说,“这些只是它分散注意力的分身。”
但本体在哪里?
陈默想起了赵家的三姨太。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,现在怎么样了?
他们来到赵家,得知三姨太已经被送进了疯人院。赵老爷唉声叹气:“她说孩子还在塔里,每晚都梦到孩子哭。后来开始说胡话,说什么‘孩子们要妈妈’‘带妈妈回家’,就彻底疯了。”
“带妈妈回家...”张道长若有所思,“难道...”
他突然脸色大变:“不好!它要的不是婴儿,是母亲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婴灵聚合体由无数夭折的婴儿组成,他们最渴望的不是报复,是母爱。”张道长急促地说,“它偷走赵家的孩子,不是要吃掉,而是要一个‘完整’的婴儿——有身体的婴儿。但它发现婴儿的身体无法承载它的怨气,所以改变了目标。它要找一个母亲,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,附在她身上,通过她的子宫...重生。”
陈默感到毛骨悚然:“三姨太...”
“快!去疯人院!”
江城疯人院在城南,是一栋民国初年建的三层洋楼。他们赶到时,已经是傍晚。院长听说来意后,脸色变得古怪。
“赵家三姨太...昨天下午被接走了。”
“谁接走的?”
“一个穿黑袍的道士,说是赵老爷请来做法事的。”院长说,“有赵家的字条和印章,我们就放人了。”
张道长和陈默对视一眼,心知不妙。那个道士,很可能就是婴灵聚合体幻化的。
他们赶到赵家,赵老爷一头雾水:“我没有请道士啊!三姨太不是在疯人院吗?”
完了。三姨太被带走了,带去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。
夜幕降临,江城又下起了雪。这次不是红雪,是正常的白雪,但雪中夹杂着淡淡的腥味。
张道长在赵家院子里开坛做法,试图追踪三姨太的下落。他用三姨太的头发做引,点燃寻人香。香烟没有上升,而是贴着地面,像蛇一样蜿蜒爬行,最后指向西郊方向。
“婴塔。”张道长说,“它把她带回婴塔了。”
众人再次来到婴塔。塔门大开,里面点着蜡烛,烛光在风中摇曳,投出诡异的影子。
他们走进去,看到三姨太跪在石莲花前,背对着他们。她穿着红色的嫁衣——不是她自己的,而是那种给死人穿的寿衣。长发披散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我的儿...妈妈来了...妈妈带你们回家...”
她的肚子高高隆起,像是怀孕八九个月,但七天前她才小产。
张道长脸色铁青:“晚了...它已经进去了...”
三姨太缓缓转过身。她的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睛变成了纯黑色,没有眼白。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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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道长...你来了...”她的声音变了,像是很多婴儿的声音重叠,“谢谢你...帮我找到了这么好的母体...”
“孽障!”张道长大喝,“离开她的身体!”
“离开?”三姨太——或者说,附在她身上的东西—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,“为什么要离开?这是我几百年来,第一次感觉到温暖...妈妈的体温...妈妈的心跳...多好啊...”
她的肚子突然蠕动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踢动。肚皮上浮现出一个个小手小脚的轮廓。
陈默看得头皮发麻。那肚子里,到底有多少个婴儿?
“你们知道吗?”婴灵的声音变得哀伤,“塔里的孩子们...有的只活了一天...有的还没出生就死了...他们没见过太阳,没喝过奶,没被妈妈抱过...他们只是想...只是想当一次真正的婴儿...”
张道长举起桃木剑:“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。你占据了这位母亲的身体,害了她的孩子,现在还要害她。我不能让你得逞。”
“害她?”婴灵冷笑,“是她自愿的。我让她在梦里见到了她的孩子,孩子说冷,说想妈妈,她就答应把身体借给我,让我带孩子们回家。这是交易,不是强迫。”
陈默看向三姨太的脸。虽然被附身,但她的眼角流下了眼泪。也许在意识深处,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但母爱让她选择了这条路。
“张道长,就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陈默问,“超度它们不行吗?”
“数量太多,怨气太重,超度不了。”张道长摇头,“除非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