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镇物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6674 字 4个月前

搬家

李建军和王秀芬老两口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重大决定,就是卖掉住了三十年的单位房,搬进儿子买的“河畔雅苑”小区。

“这小区名字好听,实际上离河还有两公里。”搬家那天,李建军站在3号楼402室门口,看着工人搬运家具,小声对妻子嘀咕。

王秀芬白了他一眼:“知足吧你。儿子出首付,咱们自己付月供,能住上新房子就不错了。你看这楼道,多干净,还有电梯。”

确实,比起他们以前住的六层老楼,这栋十八层的高档住宅楼简直是天堂。大理石地面,锃亮的不锈钢扶手,声控灯反应灵敏。只是楼道有点窄,两户对门,间距不足三米,显得压抑。

402室是标准的两室一厅,八十平米,朝南,采光不错。但让李建军感到不舒服的是房子的格局——进门正对一面墙,墙上什么也没有,光秃秃的;客厅是狭长的长方形,像棺材;主卧和次卧门对门,厕所门正对厨房门。

“这房子风水不太好。”晚饭时,李建军对儿子李强说。

李强正在啃鸡腿,不以为然:“爸,您又来了。什么年代了还讲风水。这房子每平米比市场价低两千,咱们捡大便宜了。”

“为什么便宜?”王秀芬警觉地问。

“开发商尾盘清仓呗。”李强含糊其辞,“反正手续齐全,产权清晰,您二老就安心住吧。”

当晚,老两口睡在新家的主卧。床是旧的,但床垫是新买的,按理说应该舒服。可李建军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“你听见没?”半夜,他推醒妻子。

“听见什么?”王秀芬迷迷糊糊。

“敲墙声。咚,咚,咚,很有规律。”

两人屏息倾听。果然,从客厅方向传来轻微的敲击声,像是有人用指节敲打墙壁,三下一组,停顿,再三下。

“可能是楼上或楼下装修。”王秀芬说,“睡吧,明天还得收拾。”

但李建军觉得不像。装修应该是电钻声、锤子声,而不是这种克制的、有规律的敲击。

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分钟,然后突然停止。寂静重新降临,但这种寂静比声音更让人不安。

第二天一早,李建军在客厅那面光秃秃的墙前来回踱步。墙是承重墙,不能拆,但空着难看。他决定挂一幅画。

打开搬家时打包的画框,他选了一幅山水画——老同事退休前送的,画的是“青山绿水图”,寓意好。量好位置,他在墙上钉钉子。

锤子敲下第一下时,他听到墙里传来空洞的回声。

这不应该。承重墙应该是实心的。

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墙面。刷的是普通乳胶漆,白色,没有任何纹理或图案。但靠近底部的位置,有一小块颜色略深,像是后来补过漆。

李建军用手指敲了敲那块区域,回声更明显了。

墙里有空洞。

第一个发现

一周后的下午,王秀芬在厨房做饭时,突然尖叫一声。

李建军冲进厨房,看见妻子脸色惨白,指着洗碗池下方的橱柜:“老鼠!好大一只老鼠!”

“新房怎么会有老鼠?”李建军皱眉,拿起扫把,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。

柜子里只有管道和清洁剂,没有老鼠。但柜子底部的一块木板是松动的。李建军用扫把柄撬开木板,手电筒照下去——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洞,黑黢黢的,看不清楚。

“可能是建筑空隙。”他安慰妻子,“明天我买点水泥把它封上。”

但王秀芬坚持现在就要处理。李建军只得下楼买材料。等他回来时,发现妻子正蹲在柜子前,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。

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偶,穿着红色小衣服,但衣服已经褪色发黑。木偶的脸被刻画得栩栩如生,眼睛是两个黑点,嘴巴是一条向上的弧线,像是在微笑。最诡异的是,木偶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
“这...这是什么?”李建军接过木偶,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
“从那个洞里找到的。”王秀芬声音发抖,“还有这个。”

她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,纸已经泛黄发脆。李建军小心地展开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工整但透着古怪:

“镇于此位,压其口舌,封其言语,永世不得发声。”

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,像字又像画,李建军不认识。

“这像是什么...符咒?”王秀芬说,“以前听我奶奶讲过,盖房子的时候,有些工匠会埋‘镇物’,用来诅咒或者保护。”

“胡说八道。”李建军嘴上否定,但心里发毛。他把木偶和纸塞回洞里,用水泥牢牢封死。

那天晚上,敲墙声又响了。这次更清晰,而且似乎就在主卧的墙里——那面与邻居401室共用的墙。

“明天我去问问邻居。”李建军下定决心。

邻居

401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,姓赵。开门的是赵先生,三十出头,戴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

“敲墙声?”赵先生一脸困惑,“没有啊,我们没听到。是不是水管声?这楼管道有点老化。”

小主,

他妻子赵太太从里屋出来,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。小女孩看到李建军,突然大哭起来,把脸埋在母亲肩头。

“抱歉,孩子怕生。”赵太太歉意地说,但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李建军。

李建军注意到,赵家客厅的布置很奇怪——所有家具都靠墙摆放,唯独与402共用的那面墙前什么也没有,空荡荡的。而且那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,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。

“那面镜子...”李建军忍不住问。

“哦,我太太喜欢照镜子。”赵先生解释,但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
离开401后,李建军在楼道里遇到了三楼的老太太。老太太姓孙,住302,看起来七十多岁,拎着菜篮子上楼。

“新搬来的?”孙老太打量他,“402?”

“是的,您怎么知道?”

“这栋楼谁家搬进搬出,我都知道。”孙老太神秘地压低声音,“402空了半年多,终于有人住了。”

李建军心中一动:“为什么空这么久?之前住的什么人?”

孙老太左右看看,楼道里没有别人。“之前住的是个单身女人,姓吴,四十多岁,在银行工作。人挺和善的,就是...”她顿了顿,“有点怪。”

“怎么怪?”

“总是自言自语,晚上不睡觉,在屋里走来走去。去年冬天,突然搬走了,东西都没拿全。”孙老太凑得更近,“物业说她精神出了问题,回老家治病了。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她搬走前一天,我上楼时碰到她。她脸色白得像纸,抓住我的手说:‘墙里有东西,它们在说话。’”孙老太摇头,“可怜的人,肯定是压力太大,出现幻觉了。”

墙里有东西。李建军想起那个木偶和符纸。

“这栋楼...有没有什么传说?或者奇怪的事?”

孙老太的表情变了,从八卦变成了警惕。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
“就是问问。”

“年轻人,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。”孙老太转身准备离开,又回头说,“对了,如果晚上听到什么声音,别理会,睡觉就行。还有,别在墙上钉钉子,尤其是那面空墙。”

她指的是进门正对的那面墙。

李建军回家后,把孙老太的话告诉妻子。王秀芬更害怕了:“咱们是不是不该买这房子?”

“买都买了,还能退不成?”李建军叹气,“以后晚上听到声音,就当没听见。”

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
第二个镇物

三天后的早晨,李建军在阳台浇花时,发现护栏有一根栏杆松动了。他检查了一下,发现固定栏杆的螺丝锈蚀严重。

“这房子才交房五年,怎么锈成这样?”他嘀咕着,去拿工具准备加固。

卸下松动的栏杆时,他发现栏杆连接处的空心管里,塞着什么东西。用钳子夹出来,又是一个木偶。

这个木偶比之前的小,只有拇指大,穿着蓝色衣服,双手捂着眼睛。同样附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:“镇于此位,遮其目,蔽其视,永世不得见光。”

李建军的手开始发抖。一个木偶可能是巧合,两个就绝对不是了。

他拿着木偶去找物业。物业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姓周,听完李建军的描述,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李师傅,这可能是之前装修工人恶作剧,或者小孩的玩具掉进去了。”周经理说,“我让人去检查一下,您别多想。”

“不是多想的问题。”李建军把两张符纸拍在桌上,“这上面写的东西,你不觉得邪门吗?”

周经理瞥了一眼符纸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“这样吧,我联系开发商,查查这栋楼的施工记录。有消息通知您。”

离开物业办公室,李建军在小区里转悠。河畔雅苑共有六栋楼,呈半圆形排列,3号楼在最中间。他注意到,3号楼的颜色比其他楼略深,像是外墙涂料不同。而且楼顶的装饰结构很奇怪,不是常见的太阳能板或水箱,而是几个类似塔尖的构造。

“那是风水设计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李建军转身,看到一个小伙子,二十多岁,背着相机,像是摄影爱好者。

“风水设计?”

“对啊,这小区请香港风水大师看过。”小伙指着楼顶,“那些尖角是‘镇煞’用的。据说这片地以前是乱葬岗,开发商为了镇住煞气,专门设计的。”

乱葬岗?李建军心里一沉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表哥在开发商那里工作,听他说的。”小伙压低声音,“不过3号楼最特别,据说地基下面埋了东西。”

“埋了什么?”

“那就不知道了。反正是按大师的要求做的。”小伙看了看表,“我得走了,老人家,劝您一句,3号楼便宜有便宜的道理,自己多留个心眼。”

小伙离开后,李建军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3号楼。十八层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,窗户像无数只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下方。

小主,

那天下午,李建军做了一个决定:他要去档案馆查这地块的历史。

历史

市档案馆位于老城区一栋民国建筑里,工作人员听说他要查“河畔雅苑”地块的历史,露出了奇怪的表情。

“那块地啊...您确定要查?”负责接待的女职员问。

“确定。有什么问题吗?”

女职员摇摇头,带他到阅览室,搬来几本厚厚的地方志和城市规划档案。

李建军花了一下午时间翻阅。资料显示,河畔雅苑所在区域在民国时期是城郊的荒地,五十年代建过一家化工厂,八十年代化工厂搬迁,地块闲置。2005年,现在的开发商拍下地块,2008年开始建设,2010年交房。

看起来很正常。但在一本1987年的城市规划简报中,李建军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记录:“西郊化工厂区发现明清时期墓葬群,文物部门进行抢救性发掘,共清理墓葬十二座,出土器物三十余件。”

简报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,是考古现场,可以看到几个长方形的墓坑。其中一个墓坑旁边,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让李建军觉得眼熟——很像物业的周经理,但更年轻。

可能只是长得像,他想。

继续翻找,在一本2010年的建筑行业期刊中,他看到了一篇关于河畔雅苑的报道。文章提到,小区设计采用了“传统风水理念与现代建筑技术的结合”,特别表扬了3号楼的“创新结构设计”。

文章配了一张3号楼的剖面图。李建军虽然不是建筑师,但也看出不对劲:剖面图显示,3号楼的地基特别深,而且在地下二层的位置,有一个标注为“设备层”的空间,但没有任何设备标注。

更奇怪的是,剖面图上用虚线标出了几条通道,从“设备层”延伸出去,连接着另外五栋楼的地基。

就像蜘蛛网的中心。

李建军用手机拍下这些资料。离开档案馆时,天色已晚。他站在档案馆门口,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妻子这些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