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了,是王秀芬,声音带着哭腔:“建军,你快回来!又找到了...找到东西了!”
第三个证物
这次是在卫生间的吊顶里。
王秀芬想换浴霸,请了工人来安装。工人拆开一块铝扣板时,一个小布包掉了下来。
布包是红色的,已经褪色。打开,里面是一个泥塑的小人,没有五官,身体上扎满了细针。还有一张符纸:“镇于此位,刺其身,痛其骨,永世不得安生。”
工人看到这些东西,脸色大变:“老板,这活儿我不干了,工钱不要了。”说完收拾工具匆匆离开。
李建军回到家时,王秀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抖,三个“镇物”摆在茶几上:厨房的木偶,阳台的木偶,卫生间的泥人。
“这房子不能住了。”王秀芬流着泪说,“咱们搬回老房子吧,租出去也行。”
“老房子已经卖了。”李建军苦涩地说。他们用卖老房子的钱付了这套房的首付,没有退路。
他仔细研究这三个证物。从符纸上的文字看,分别针对“口舌”、“眼睛”和“身体”。如果按照传统厌生之术的说法,这是针对人的三种基本能力的诅咒:不能说话,不能看见,不能安宁。
“为什么要诅咒住在这里的人?”王秀芬问。
李建军想起档案馆的资料:“也许不是针对住客,而是针对...其他地方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建军实话实说,“但我觉得,这些镇物可能不是为了害我们,而是为了保护我们。”
“保护?用诅咒保护?”
“民间有种说法,用镇物压住不好的东西,保护房子里的人。”李建军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,“但前提是镇物不能被发现,一旦被发现,效力就会减弱甚至反转。”
王秀芬脸色更白了:“那我们发现了三个...”
“可能还有更多。”李建军环顾房间,“按照传统,镇物通常埋七个方位: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、上、下。我们已经找到了下(厨房地下)、上(阳台栏杆)、中(卫生间吊顶),可能还有四个。”
两人决定主动寻找。既然已经发现了三个,不如找全,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他们先从进门正对的那面空墙开始。这面墙最可疑,孙老太专门提醒过不要钉钉子。
李建军用工具小心地刮开墙面漆,果然,在墙皮下发现了一块颜色不同的砖。撬开砖,后面是一个小洞,洞里放着一个铁盒。
铁盒锈蚀严重,打开后,里面是一面小铜镜,镜面已经氧化发黑。符纸上写着:“镇于此位,照其形,现其影,永世不得藏匿。”
第四个。
主卧的踢脚线松动,后面发现一个桃木小人,双手捂耳。符纸:“镇于此位,阻其听,塞其闻,永世不得闻声。”
第五个。
客厅地板有一块松动,掀开后,下面埋着一个石龟,龟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符纸:“镇于此位,压其行,固其足,永世不得移动。”
小主,
第六个。
只剩下最后一个了。按照方位,应该是“南”,也就是阳台方向。但阳台已经找过了。
“也许不是方位,而是功能。”王秀芬突然说,“你看,这六个分别针对:口、眼、身、形、耳、行。还缺什么?”
李建军想了想:“心?或者...魂?”
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天花板。客厅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吊灯,很普通的圆形吸顶灯。
李建军搬来梯子,拆下灯罩。在灯座与天花板连接处,有一个隐蔽的小空间。里面是一个瓷瓶,瓶口用红布塞着。
这是第七个镇物。
瓷瓶很轻,摇晃时有沙沙声。李建军犹豫了一下,拔开红布,往手心倒——倒出来的是一小撮头发,黑色的,夹杂着几根白发。还有一张极小的符纸,上面只写了一个字:“魂”。
没有“镇于此位”,没有咒语,只有一个“魂”字。
七个证物摆在客厅地上,围成一个圈。李建军和王秀芬站在圈外,感到房间的温度似乎在下降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王秀芬问。
李建军也不知道。他原以为找全证物就能明白真相,但现在更困惑了。
七个镇物,七个诅咒,针对的是同一个“对象”的七种能力:说话、看见、安宁、隐藏、听见、移动、灵魂。
这是要将某个存在彻底封印。
但封印在哪里?
李建军的目光落在七个镇物围成的圈中心。那里是客厅的正中央,铺着一块地毯。
他掀开地毯,下面是木地板。敲击地板,声音实心,没有空洞。
“也许不在这里。”王秀芬说,“可能在整个楼的正中央。”
整栋楼的正中央...李建军想起3号楼的剖面图,那个地下二层的“设备层”。
地下室
3号楼的地下室入口在楼后,通常锁着,只有物业有钥匙。李建军去找周经理,直接摊牌。
“周经理,我找到了七个证物。”他把照片给周经理看,“我想知道,这栋楼下面到底有什么。”
周经理看到照片,脸色煞白:“你...你都挖出来了?”
“是的。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?”
周经理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头。良久,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说来话长。2010年,3号楼快封顶时,出了事故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一个工人从十八楼掉下来,当场死亡。按说建筑工地死人不稀奇,但怪事从那天晚上开始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
“先是工具莫名其妙丢失,然后有人听到哭声,还有人看到...影子。”周经理点了根烟,“工头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,先生说这地方阴气太重,必须做法事镇压。开发商同意了,但要求做法事的同时,不影响工程进度。”
“所以那些镇物...”
“是风水先生让埋的。”周经理承认,“他说这栋楼建在了‘穴眼’上,必须用七星镇魂阵压住。七个镇物埋在七个方位,对应北斗七星。只要镇物不被人发现,就能保楼里住户平安。”
“那地下二层呢?那个设备层是什么?”
周经理的手抖了一下,烟灰掉在桌上。“那不是设备层。那是...封魂室。”
“封魂室?”
“风水先生说,掉下来的那个工人怨气太重,魂不肯走。必须把他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封在楼基正中央,用七星阵压住,才能保平安。”周经理苦笑,“我们照做了。工人的衣服、工具、还有他的一缕头发,封在瓷瓶里,埋在水泥柱基里。”
李建军想起第七个镇物瓷瓶里的头发。“那个工人...叫什么名字?怎么死的?”
“叫陈大勇,四川人,四十二岁。”周经理眼神空洞,“说是意外,但有人传言...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工地上有偷材料的团伙,陈大勇发现了,要去举报。”周经理压低声音,“但这些都是传言,没有证据。事故调查结论是安全带没系好,意外坠落。”
李建军感到一阵寒意。“所以你们用镇魂阵,不是为了镇住地下的阴气,而是为了镇住陈大勇的魂?”
周经理点头:“风水先生说,如果他的怨气不散,整栋楼都会不得安宁。而且...可能会有人陆续出事。”
“陆续出事?什么意思?”
周经理犹豫了很久,才说:“你是第三个住402的。第一个住402的,住了半年,突发心脏病去世。第二个,就是那个吴女士,精神失常搬走了。我们一直以为是巧合,但...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风水先生说过,七星阵的‘阵眼’就在402。住阵眼的人,会受到阵法的反噬——要么成为阵法的一部分,要么...破坏阵法。”
李建军明白了。他和妻子不是偶然发现镇物的,而是某种必然。住进402的人,最终都会与这个镇魂阵产生联系。
“怎么破解?”他问。
周经理摇头:“风水先生三年前去世了。他说过,阵法一旦启动,不能轻易破解,否则镇压的东西会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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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风水先生叫什么?”
“姓胡,胡不为。在业内很有名,但做这件事后不久就金盆洗手了。”周经理给了李建军一个地址,“这是他以前的住处,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。”
胡不为
胡不为的住处在一处老旧的胡同里,平房,门锁着,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。邻居说,胡不为三年前搬去养老院了。
“哪个养老院?”
“西山老年公寓,听说他在那里。”
西山老年公寓在城郊,李建军打车一个多小时才到。在活动室,他找到了胡不为——一个干瘦的老人,坐在轮椅上,望着窗外发呆。
“胡先生,我想问问河畔雅苑3号楼的事。”李建军开门见山。
胡不为缓缓转过头,眼睛浑浊,但听到“河畔雅苑”时,突然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住哪户?”
“402。”
胡不为笑了,笑得让人毛骨悚然:“阵眼终于来人了。我等了很久。”
“您知道我会来?”
“不是‘你’,是住402的人。”胡不为声音沙哑,“七星镇魂阵,阵眼必出有缘人。要么镇阵,要么破阵。”
“我想破阵。”李建军说。
胡不为盯着他看了很久:“为什么?住在那里不好吗?只要不碰镇物,你可以平安终老。”
“但那些镇物已经被我挖出来了。”
胡不为的笑容消失了:“七个都挖出来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已经没选择了。”胡不为叹息,“七星阵一旦破损,镇压的东西会在七日内完全苏醒。今天是第几天?”
“第三天。”
“还有四天。”胡不为掐指计算,“四天后,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时,他会出来。”
“陈大勇的魂?”
“不仅仅是魂。”胡不为摇头,“七星镇魂阵镇的不是一个工人的魂,而是整片地的‘地煞’。陈大勇的死只是引子,就像一根针扎破了脓包。”
李建军听不懂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块地下面,有东西。”胡不为压低声音,“明清墓葬群只是表面。更早的时候,那里是刑场,处决犯人的地方。冤魂聚集,形成‘地煞’。化工厂的化学物质渗入地下,与地煞结合,产生了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它。风水上叫‘地缚灵煞’,现代科学可能叫‘能量异常体’。”胡不为说,“它没有固定形态,但能影响人的心智,诱发恐惧、愤怒、绝望。陈大勇死前,一定被它影响了。”
“所以你用七星阵镇住它?”
“是的。但阵法需要‘祭品’。”胡不为闭上眼睛,“陈大勇的魂成了第一个祭品。住阵眼的人...可能成为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
李建军感到血液冰冷:“你是说,之前住402的人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