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移动到另一个字:“玩”
接着是:“我”
“等”
“你”
“们”
连起来是:“来玩,我等你们。”
四人倒吸一口冷气。碟子又开始移动,这次拼出更长的句子:
“祠堂后面,老宅子里,子时三刻,不见不散。”
拼完这句话,碟子突然停止发光,煤油灯的火焰也恢复了正常的橙黄色。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,除了那套碟仙用具还摆在地上。
“这...这是邀请?”周磊声音干涩。
“或者是陷阱。”李明哲说。
顾雨薇走近查看。碟子是普通的白瓷,没有任何发光材料。纸上除了常见的“是”“否”和字母数字,还有一些奇怪的词:“锁”“龙”“钥匙”“解放”“惩罚”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林小雅问。
“告诉田村长?”周磊建议。
“他不会相信的,可能还会责怪我们乱动祠堂的东西。”顾雨薇说,“而且这东西明显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去还是不去?”李明哲看着三人。
顾雨薇盯着那张纸。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标记,她之前没注意到——一个龙形的图案,和溪边石头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去。”她做出决定,“但要做好准备。带上所有设备,记录一切。如果真有危险,立刻撤离。”
子时三刻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十一点,他们准备好了一切:强光手电、相机、录音笔、急救包,还有顾雨薇从学校带来的几样“特殊物品”——据说是辟邪用的符咒和香囊。
“这些有用吗?”周磊怀疑地问。
“心理作用也是作用。”顾雨薇说,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。
十一点半,他们离开祠堂,绕到后面。月光很亮,能看清路。祠堂后面是一片荒废的菜园,再往后就是田村长警告过的老宅子。
老宅子比他们想象的更大,是典型的大户人家宅院,三进三出,虽然破败,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。大门紧闭,但旁边的侧门虚掩着。
“有人先来了?”李明哲低声说。
顾雨薇推开门,手电光照进去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房屋的窗户大多破损,像黑洞洞的眼睛。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
他们走进院子,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正屋里,景象让他们愣住了——那里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正是祠堂里那套碟仙用具,但这次旁边还多了四张椅子。
碟子又开始发光,蓝绿色的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。
“请坐。”一个声音响起,不是从某个方向,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直接响在他们脑海里。
四人僵在原地。
“请坐。”声音重复,温和但不容拒绝,“我不会伤害你们,只是想谈谈。”
顾雨薇深吸一口气,率先走向桌子,在一张椅子上坐下。其他人犹豫了一下,也依次落座。
碟子开始移动,拼出文字:“谢谢你们的到来。”
“你是谁?”顾雨薇问。
碟子滑动:“我是这里的守护者,也是囚徒。”
“什么囚徒?”
“被锁在溪中的龙,被全村人背叛的魂。”
顾雨薇想起陈婆婆的话:“村民为什么要锁住你?”
碟子的移动变得急促:“因为他们害怕。三百年前,龙溪山洪暴发,村庄将被淹没。村民祈求山神,山神说需要一个祭品,一个纯洁的灵魂,来平息水患。”
“他们选择了谁?”
“村中最善良的女孩,十六岁的林婉儿。她是村长的女儿,自愿献祭。但在仪式中,村长反悔了,用邪术将她的灵魂锁在溪中,让她永远守护村庄,而不是被水神带走。”
故事令人不寒而栗。一个父亲,为了村子牺牲女儿,却又用这种方式将女儿囚禁。
“所以你不是龙,你是林婉儿?”
“我是她残留的怨念和记忆。三百年了,我守护着这个村庄,看着村民一代代更替,看着他们逐渐遗忘真相,只把我当作需要镇压的恶灵。”
碟子的光变得暗淡:“我累了,想离开。但锁链太牢固,需要外人帮助。”
“怎么帮助?”顾雨薇问。
“祠堂神龛下有一个暗格,里面有一把钥匙。用钥匙打开溪边最大的石头,我的灵魂就能解脱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听起来很简单,但顾雨薇警惕地问:“你解脱后,村子会怎样?”
“山洪会再次暴发,村子将被淹没。”碟子如实回答,“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。三百年的囚禁,需要三百年的惩罚。”
四人交换眼神。这个选择太沉重了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吗?”周磊问,“既能让你解脱,又不伤害无辜?”
“无辜?”碟子的光突然变得刺眼,“这个村子里没有无辜者!每一个出生在这里的人,都承载着祖先的罪孽!每一个离开的人,都带着背叛的烙印!”
声音在脑海中咆哮,震得他们头痛欲裂。
“冷静!”顾雨薇大喊,“如果你真的想解脱,就要放下怨恨!惩罚不会让你自由,只会让你继续被囚禁在仇恨中!”
碟子沉默了,光慢慢恢复柔和。许久,它移动:“你说得对...三百年了,我依然被仇恨囚禁...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...”
“告诉我们完整的真相。”顾雨薇说,“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碟子开始讲述完整的故事,比之前更加详细,更加悲伤。
三百年前的龙溪村不叫这个名字,而叫林家庄。那年夏天,连续暴雨引发山洪,村庄危在旦夕。村长林守义请来道士,道士说需要献祭一个纯洁的少女给水神,否则全村难保。
林守义的独生女林婉儿主动站了出来。但在仪式前夜,她无意中听到父亲和道士的密谈——根本没有水神,山洪是道士用邪术制造的,目的是骗取钱财和控制村庄。所谓的献祭,只是杀人灭口,因为林婉儿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
林婉儿想警告村民,但被父亲发现。为了防止她说出真相,林守义和道士改变了仪式,将她的灵魂锁在溪中,让她成为村庄的“守护灵”,实质是永远的囚徒。
仪式完成后,道士离开了,林守义成为村庄的实际统治者。但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——溪水变得异常,村民经常听到女子的哭声,村中怪病频发。林守义请来另一个道士,用石头刻符,沿溪排列,形成锁灵阵,将林婉儿的灵魂彻底镇压。
从此,龙溪村人丁凋零,年轻人纷纷离开,村庄逐渐衰败。但锁灵阵必须维持,需要村中有人不断祭祀,加固封印。这就是为什么村子必须有人留守,为什么田村长如此警惕外人——他们害怕有人破坏阵法,释放出被囚禁三百年的怨灵。
故事讲完,四人都沉默了。这是一个关于背叛、囚禁和世世代代谎言的故事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才能真正帮你?”顾雨薇问。
碟子移动:“破坏锁灵阵的核心——祠堂神龛下的镇魂钉。但那样做会让我彻底释放,三百年的怨念可能会失控。”
“有没有办法净化你的怨念?”
“需要至亲之血和忏悔之心。但我父亲早已死去,林家的血脉也已断绝。”
顾雨薇思考着:“至亲之血...不一定非要是血缘。如果村民集体忏悔,承认祖先的罪过,愿意补偿,算不算?”
碟子犹豫了:“也许...但我如何相信他们?”
“我们来说服他们。”李明哲突然说,“告诉他们真相,让他们选择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承认呢?”周磊担心。
“那我们就离开,不干涉这里的事。”顾雨薇说,“但至少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碟子沉默了很长时间,光明明灭灭,仿佛在内心挣扎。最终,它移动:
“好,我给你们三天时间。三天后的子时,如果村民愿意集体忏悔,举行仪式,我就放下怨恨,自行消散。如果不愿意...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脱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林小雅问。
碟子没有回答,光芒熄灭,不再移动。
四人离开老宅子,回到祠堂时天已微亮。他们几乎没有睡,开始讨论如何说服村民。
“直接说肯定没人信。”周磊说,“我们需要证据。”
“祠堂神龛下的镇魂钉就是证据。”顾雨薇说,“还有,我们可以找找村里的族谱,看有没有林婉儿的记录。”
早餐后,他们去找田村长。听到他们要去祠堂神龛下查看,田村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...”他话说到一半停住,眼神警惕,“谁告诉你们的?”
“我们昨晚遇到了林婉儿。”顾雨薇直接说。
田村长的脸瞬间惨白,后退几步,差点摔倒:“不可能...阵法还在...她不可能出来...”
“她一直都在,只是被锁着。”顾雨薇说,“田村长,你知道真相,对吗?你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。”
田村长沉默了很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是的,我知道。每一任村长都会被告知真相,负责维持阵法。这是林守义留下的遗训,也是诅咒。”
他带他们来到祠堂,挪开神龛,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。打开后,里面不是钥匙,而是一根一尺长的铜钉,钉身刻满符文,已经锈迹斑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