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，叶青睁眼。她没急着说，又看了孩子的舌苔，听了听心音。赵谦全程站在旁边，拳头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

叶青收了手，把药箱盖上，说：“孩子的心脏，亏得厉害。心脉弱，气血两虚。当年做手术，是把最险的地方渡过去了，可根本的底子没养回来。往后要一直靠药，确实麻烦。”

赵谦的喉结动了动。

“不过。”叶青说，“也不是不能调。玉虚谷有培元散，专治先天心脉弱。早一顿，晚一顿，温水化开。连服半年，能见大效。若调理得当，三年之内，心脉可固。往后不用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西药。”

赵谦听着，身子往前倾，像没站稳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我不拿病人的病说假话。”叶青说，“培元散的方子，我回谷里备。钱的事，阮会长已经交代了。协会出，不从你账上走。”

赵谦往后靠了一下，靠在门框上。他闭上眼睛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响，像憋了太久的什么终于漏出来。他伸手抹了把脸，手是抖的。

赵念仰头看爸爸，小声问：“爸，你怎么了。”

赵谦说：“没事。爸爸高兴。”

叶青又留了些医嘱，秦瑶一一记下。两人告辞时，赵谦把她们送到楼下。他站在单元门口，嘴唇动了几回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谢谢阮会长。”

秦瑶说：“别谢我。往后多往正道上走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当晚，赵谦来了工作室。

他来得很晚，街上已经没几个人。阮清欢刚送走最后一卦的客人，正收拾桌子。门是虚掩的，赵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才抬手敲了敲。

“进来吧。”阮清欢说。

赵谦走进来，走得慢。到了桌边，他没坐，膝盖一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
阮清欢没去拉他，只是把桌上的铜钱往旁边拨了拨，问：“这是做什么。”

赵谦低着头，肩膀抖得厉害：“阮会长，我对不起您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像要把话从嗓子眼儿里一个一个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