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前走，味道越重。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在晚风里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掺了药水。她之前在前院站过十分钟，闻到的浓度远没有这么高。对方又加量了，或者把容器全部打开了。

她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。普通医用口罩挡不住挥发物，但能减轻一点直接刺激。她又按了一下胸口内侧的净化符箓，符箓贴着皮肤，微微发热，在起作用。

距离粮库正门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，她停下脚步。仓库窗口那团微弱的光还在，烟雾从窗口缝隙往外渗，比下午看到的时候更浓了一些。药剂容器已经被提前开启了，还在持续释放。

她站在路上，把前院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前院是露天的，通风好，浓度比仓库里面低。她只进前院，不进仓库。对方开了里面的药剂，是为了逼她往里走。她不走。

她摸了一下头发。然后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很稳。

前院的门虚掩着，铁门锈得只剩一个框。阮清欢伸手推开，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水泥地裂了缝，长着杂草。正对着大门的是仓库入口，铁门关着，门缝里渗出更浓的药水味。

她站在前院中间，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截，让空气流通。然后她把手伸进口袋，按住录音笔的开关。红灯亮了一下，开始录音。

她等着。仓库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急，慢慢往门口走。走到铁门后面停住了。

阮清欢看着那扇门。门没开。

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，男的，压着嗓子，从门后面传出来。

“阮先生，您还真敢来。”

阮清欢没接话。对方继续说。

“钱带来了。五十万现金，就在门后面。您点个头，钱拿走，临江的事您别再管了。”

“门打开，把钱递出来。”

“您进来拿。外面不方便。”

“那就门口见。我在这等着。”

门后面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那个声音笑了一下。

“阮先生，您不进来，我们怎么谈？”

“就这么谈。我站这儿能听见您说话，您在里面也能听见我说话。用不着开门。”

门后面又沉默了。阮清欢站在那里，风从北边吹过来，把前院的药水味带走了一些。她胸口那张净化符箓微微发热，在起作用。

身后，外环线路口的修路工人里，有一个人放下了手里的铁锹，朝粮库方向走了几步。